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的投在石桌上,树叶在微风中沙沙轻响,光影随之游移。
林深盯着那游移的光影,忽然发现其中一道光斑的移动轨迹,与李爷花白胡子抖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当林深将东方古物联盟的阴谋和盘托出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老街就是他们的根,如今有人想毁掉他们的根,无异于刨他们的祖坟。
“林家小子,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这帮天杀的玩意儿,敢把主意打到老街头上,我李老头第一个不答应!”李爷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一圈涟漪。
林深瞳孔骤然收缩:那圈涟漪扩散的波纹,竟与他童年打翻父亲药碗时,药汁在青砖地上漫延的轨迹分毫不差。
王老板也沉着脸:“没错,林深,只要你一句话,我茶馆里那些伙计,整个老街的眼线,全都能动起来!”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林深胸口一热。
这股暖意让他被烫伤的手背也不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他左耳那编钟嗡鸣毫无征兆的停止,世界陷入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这是老街对他的情绪峰值进行的强制静音,是保护,也是警告。
他要守护的,不只是一砖一瓦,更是这份凝聚了百年的人心。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坚定有力:“各位叔伯,各位兄弟姐妹,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从今天起,我提议,正式启动老街守护计划!”
他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撞在青砖围墙上,激起细微的共鸣。
林深耳中嗡鸣再起,却不再是编钟声,而是无数细小的、类似古琴泛音的震颤,从墙缝、砖隙、槐树根须里响起,汇成一条坚韧的声波。
“首先,我们要设立文物出入登记制度。老街内所有商铺、住户,凡是涉及古玩的进出,都必须在‘淮古斋’进行双向登记备案,有专人核查,确保每一件东西的来去都有迹可循。”
“其次,要加强和国家文物局的信息联动。张组长已经答应,会给我们开通一个紧急联络通道。任何可疑情况,我们可以第一时间上报,获得国家层面的支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对所有外来施工人员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修缮工程一旦启动,混进来的人会非常多,我们必须把好这道门!”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聆听的苏晚立刻站了出来,她清秀的脸上满是决然:“林深,审查志愿者的背景,这件事交给我。我家的裁缝铺迎来送往,和街坊邻里都熟,谁家是什么情况,谁是生面孔,我能打听得一清二楚。我保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林深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和感激。
她说话时,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处有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痣。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那颗痣周围的皮肤,极其轻微的泛起一丝暖意,像在回应他的注视。
有苏晚这样细致的人负责,他放心不少。
会议结束,老街的核心力量被彻底调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淮古斋”为中心,迅速铺开,将整条淮海老街笼罩其中。
傍晚时分,国家文物局的官方公告正式发布,由张组长亲自宣布:“根据最新调查结果,为保护淮海老街历史文化遗产,国家文物局决定,将提前启动‘老街文物清查专项行动’。即日起,将有专家组进驻,对老街内所有公私文物进行统一编号、登记造册,建立电子档案,以防止任何形式的流失与破坏。”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古玩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也彻底打乱了J和其背后势力的节奏。
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国家的力量就已经像一把利剑,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深独自一人站在老街高大的牌坊之下,望着眼前熙熙攘攘、恢复了活力的街景。
远处传来糖炒栗子的叫卖声,炭火的焦香混着人群的喧闹,涌入鼻腔。
他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听见身后墙缝里蟋蟀的微鸣,听见风掠过牌坊横梁时,木纹深处传来的极轻的“咔哒”声,那是百年老木在温差中呼吸。
此刻,这“咔哒”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开合,都像在叩击他耳膜的某个特定频率。
他低声自语,像在对这条街许下誓言:“老街的每一砖一瓦,都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晚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枚刚刚赶制出来的徽章。
上面用银线绣着“淮古斋”的图样和一把交叉的古剑,这是守护计划成员的标志。
布料微凉,带着新棉的气息;金属徽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触手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