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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无耻之尤(1/2)

    如郑度、吴懿等明眼人,心中更是雪亮。他们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有更多未曾宣之于口的怀疑。

    但无论如何,赵韪暗杀张松之事,已在刘璋决定投降前就被有意放出风来,坐实了其破坏和议、陷益州于战火的罪名。

    如今他一家自尽,无论是真是假,都成了这罪名最完美的注解,既消除了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又成全了忠义的名声,甚至某种程度上缓和了刘璋“不战而降”的尴尬。

    当下形势比人强,襄阳那位太尉的手段,可见一斑。多说无益,徒惹祸端。于是,所有怀疑与了然,都化作了官面文章上对“赵中郎忠烈”的几句程式化褒扬,以及私下里更加谨慎小心的眼神交流。

    数日后,襄阳州牧府正厅,陈珩设宴款待刘璋一行。

    席间,陈珩对刘璋极尽礼遇,将其奉于上座,绝口不提战败归降之事,只言“益州百姓得免兵灾,皆季玉兄之功”云云。

    又对一同前来的王累、张任、吴懿、费观等原益州文武,皆温言抚慰,询问家常,仿佛旧友重逢。

    刘璋见陈珩如此气度,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大半,席间竟数次感动垂泪,连称“太尉仁德,璋心服口服”。

    宴会之后,才是真正的安排。

    陈珩单独召见刘璋,明确表示:“季玉兄乃汉室宗亲,又主动归附,功在社稷。今后便安居襄阳,爵位俸禄一如刺史规格,宅邸、用度皆从优厚。闲暇时,可与伯喈公、庞德公等谈经论道,亦可安享富贵。”

    对于益州降臣,陈珩则与贾诩、沮授、蒯越等人仔细商议,逐一甄别,量才适用。

    如张任与严颜等勇猛善战之士,被调往襄阳军中,继续带兵,其麾下士卒都换为荆扬籍贯的。这是用其才,也将其调离了根基所在的益州。

    吴懿、王累、费观、董和等有一定理政能力的官员,则被留在荆州各郡县担任副职或曹掾,融入陈珩的行政体系。

    像郑度这样以谋略见称的,则被暂时安置在陈珩幕府,实则是留中观察,并未立即授予实权。

    至于益州本地的郡守、县令等要职,陈珩则大量启用在襄阳书院经过培训、或在荆州历练过的年轻官吏,以及从扬州调来的嫡系官员前往接任,同时搭配部分愿意合作、名声较好的益州本土士族子弟为副手,以求在稳定中逐步完成权力更迭。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安抚了降臣之心,展现了宽阔的胸襟和用人之明,又巧妙地将原益州统治阶层的核心人物调离故土,分散安置,防止其形成新的地方势力集团,可谓深谙政治平衡之道。

    ……

    几乎就在刘璋踏上前往襄阳路途的同时,许都,司空府。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曹操斜倚在坐榻上,以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头风病正剧烈发作。侍从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荀彧、毛玠、程昱、董昭、戏志才等谋士,以及夏侯惇、曹仁等将领,皆肃立堂下,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戏志才握拳抵唇,压抑着咳嗽,将一份密报放在曹操面前的案几上,声音沙哑:“主公,校事府从河北辗转传回的消息……谣言,已经不仅仅是谣言了,几乎成了河北士庶的共识。”

    曹操强忍头痛,拿起密报扫了几眼,上面的字句却像一根根毒针,刺入他的眼睛,刺进他的脑袋:

    “曹阿瞒屠戮河北降卒十万,丧尽天良……”

    “曹操战前答应投降不杀,言而无信……”

    “曹贼还喜欢割俘虏的鼻子与舌头,我在乌巢时随蒋奇将军亲眼所见……”

    “此贼挟持天子,所行却比董卓与李傕等更为酷烈,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河北子弟,切莫为其卖命,当思复仇!”

    一条条,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情感饱满,将曹操描绘成残忍好杀、不恤士卒、天怒人怨的恶魔。

    最关键的是,其中部分内容半真半假地混杂了官渡之战时的一些事实,再加上一些官渡跑回来的袁军,使得整个谣言极具欺骗性和煽动性。

    “砰!”曹操猛地将情报摔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低吼,头风似乎更厉害了。

    “无耻!无耻之尤!”夏侯惇独目圆睁,气得须发戟张,一脚踹翻旁边的灯架,“定是那袁绍老儿!吃了败仗,不敢再战,就用这等下作手段,乱我军心,毁主公名声!我这就点兵,渡河再去与他厮杀!”

    “元让将军且慢!”董昭出列,沉声道,“此谣言之恶毒精妙,绝非败军之余、方寸大乱的袁本初所能为!”

    “袁绍此人,最好颜面,经官渡之败,已是威望扫地,若再行此等阴损伎俩传扬开去,天下人会如何看他?他断不会自承无能至此,而行此无赖之法。”

    荀彧也凝重道:“公仁所言有理!观此谣言,深谙人心弱点,真假掺杂,传播路径巧妙,非熟知河北民情、我军内情,且心思缜密、手段阴柔者不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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