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月儿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金发马尾因为甩头的动作在肩后抽了一下。
整个人转身朝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一屁股坐在大堂入口旁边的沙发上,两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从那一刻起,但凡有人推开酒店的玻璃门,赢月儿的两只眼珠子从上到下扫一遍。
指尖在膝盖上掐算,嘴唇上下翕动。
一个不落。
旅客拖着行李箱进来,她看。
外卖小哥送餐进来,她也看。
连酒店保洁换班路过大堂,她都要多扫两眼。
赢盛德在她身后站了十分钟,叹了口气,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赢月儿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老头两手叠放在拐杖上,拐杖顶端的八卦纹路偶尔闪一下,是在暗中辅助赢月儿稳定气场。
一个上午过去。
四十七个人进出酒店大门。赢月儿一个没漏,每个人的面相、气运、骨骼走势,全部掐算了一遍。
午饭她没吃。
下午一点十七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先下来,绕到右后门,拉开。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定制西装熨帖到没有一道褶皱,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袖扣,走路的姿态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赢月儿的右手食指停在膝盖上。
掐算的速度骤然加快。
三秒后,她的后背往沙发上靠了回去,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姬朔杰。”
赢盛德在后面微微前倾了半寸。
赢月儿的嗓门压得很低,只够后面的赢盛德听到:“好恐怖的气运。”
她的右手五指张开又合上,反复了两遍:“起码数百亿的资产,而且还在暴涨,这种气运曲线我只在书上上见过。”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迟早有一天,这个人要坐上大夏首富的位子。”
赢盛德的拐杖在地砖上点了一下,没说话,是对赢月儿的认可。
姬朔杰走进大堂,从赢月儿面前路过的时候,步履未停,连一个余光都没分过来。
前台接待弯着腰把房卡递上去,姿态恭敬到多余。
赢月儿盯着姬朔杰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你了。”
之后的整个下午,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二十多个人。
有几个气运也不差,但跟姬朔杰比,全是零头。
赢月儿的信心越来越足。
而赵毅,果然没露面。
从早上分开之后,那个房间的门就没开过。
赢月儿中间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前台说那位客人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应该在睡觉。
赢月儿的后槽牙磨了两下,一整天的对弈,对手躲在房间里睡大觉,这已经不是轻敌了,是看不起人。
晚上八点五十。
距离截止时间还剩十分钟。
赢月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活动了一下坐了十几个小时发麻的双腿。膝盖咯吱响了两声,两条腿差点没站稳。
她心里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
“叮——”
电梯门开了。
赵毅走出来。
睡了一觉,洗了个澡,衣服换了一身,头发还带着点湿,两手揣在裤兜里,步子慢悠悠的,跟出来遛弯没什么区别。
赢月儿看着他那张松弛到欠揍的脸,牙根痒了一下。
两人在红木方桌前坐下。
赢盛德拄着拐杖站在中间,拐杖底部磕了一下地砖,低沉的嗓音响起。
“时间到。”
大堂里的灯光打在黑色绒布上,折出暗沉的光泽。
赢盛德偏过头,先看了赵毅一眼:“赵先生第一轮胜了,规矩上你先说。”
赢月儿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叠在桌面边缘,十几个小时的观察打底,她心里有八成把握赵毅说的也是姬朔杰。
只要说的是同一个,那就是平手。
平手就够了。
第一轮输了,第二轮找回来,后面还有得打。
“刘山。”
赵毅随口说了一个名字,语速跟报菜名差不多。
赢月儿愣了半拍。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刘山?”
她坐了整整一天,进出酒店的每一个人都掐算过两遍,叫刘山的确实有一个,下午四点二十左右进来的,穿灰色夹克,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
面相普通,骨架普通,气运更普通。
百万富翁,撑死了。
赢月儿的两只手从桌沿松开了。
“哈哈哈哈。”
她仰着脖子笑了出来,笑了四五秒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