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仿佛抽走了全场最后一点声音。
风雪似乎都识趣地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堪称神圣的死寂。
那九只盘旋飞舞的三足金乌,似乎对这一跪相当满意,它们发出一声喜悦清越的合鸣,不再盘旋,而是化作九道流光,依次投入张无忌的体内,没入他胸口的膻中穴。
随着最后一只金乌的没入,那通天彻地的赤金色火柱也如退潮般收敛,最后化作一缕温润的金光,在他体表缓缓流淌,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由纯粹光芒织就的圣衣。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经过这番破而后立的野蛮吞噬与精炼,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单纯的至阳内力,而是带上了一丝宏大、古老、仿佛与这世界的光明本源同出一辙的“神性”。
简单来说,B格拉满了。
“呼……”
张无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离开他口唇的瞬间,竟也带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在寒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久久不散。
前所未有的舒爽。
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最顶级的技师用最温和的手法做了一遍深度SPA,暖洋洋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穿远处那座雪山。
当然,这只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
他将目光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的尤里乌斯身上挪开,缓缓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跪倒的身影。
数千人,无论军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以最虔诚的姿势五体投地。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高台上的“神迹”,眼神中的狂热与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张无忌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狂热的祈祷声。
“赞美辉耀之主……您从未抛弃您的子民……”
“感谢神恩,让我等凡人得见真正的神使……”
“神使大人,请宽恕我们的无知与冒犯……”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无形的信仰洪流,虽然不能给他增加半点内力,却让整个审判场的气氛变得愈发庄严而诡异。
他成了这场闹剧里,唯一的神。
张无忌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金发少女祭司——菲奥娜的身上。
她也跪在地上,但和其他人不同,她抬着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梦想成真般的、纯粹到极致的狂喜。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找到了毕生追寻的星辰。
有点意思。
看来这教廷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还有个把信仰当真事儿的。
他的目光最后回到了高台上,定格在尤里乌斯和迪亚斯身上。
迪亚斯和他的骑士团也全都跪着,但与信徒们的狂热不同,他们的跪姿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尤其是迪亚斯,他魁梧的身躯紧绷得像一块岩石,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在与某种更强大的力量进行着徒劳的抗争。
而审判长尤里乌斯,他终于动了。
他用那本厚重的《圣典》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被冰封时还要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那身暗红色的祭司法袍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敢看张无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信徒。
他深吸一口气,借助扩音法术,用一种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威严的声调,高声宣布:
“神……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他念出了《圣典》开篇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
“神的光辉,遍洒人间,用以甄别忠诚,净化不洁!”
台下的信徒们听到这熟悉而威严的经文,骚动渐渐平息,纷纷抬起头,用混杂着崇敬与困惑的目光看着他。
尤里乌斯的脑子在疯狂运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不光是审判长的位置不保,整个辉耀教廷在北境的声望都将一落千丈!
“今夜,我们在此举行神圣的裁决仪式,正是为了检验这位来自东方的异乡人,其灵魂是否如传说中那般纯净!”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高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圣”味道,“而你们,都亲眼见证了!当圣裁之火降下,非但没有将其焚为灰烬,反而引来了太阳神的使者——九转金乌的降临与祝福!”
“这并非神罚,而是神选!”
尤里乌斯猛地一挥手,指向依旧淡然站立的张无忌,声嘶力竭地吼道:
“事实证明,无忌·张先生,他的灵魂纯净无暇,他的信仰坚定不移!他,通过了神最严苛的考验!他是……他是我们辉耀教廷最忠诚的朋友,是行走在人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