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我总觉得……这事儿跟大哥有关。”胡玲玲小声说。
“我也这么想。”卓全峰说,“但没证据。”
“要真是大哥,你咋办?”
卓全峰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要是他,我就当没这个哥了。”
第二天一早,卓全峰带着熊胆去了县里。他先去了县药材公司——这是国营单位,收购药材价格公道。
接待他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姓陈,是公司的老药师。陈药师接过熊胆,仔细看了看,又用放大镜照了照。
“好东西。”他点头,“铜胆,成色上等。按国家牌价,一千一百块。”
“能再多点吗?”卓全峰问,“我听说黑市能卖一千五。”
“黑市是黑市,我们这是国营。”陈药师推推眼镜,“不过……你这胆确实好,我做主,给你一千二。不能再多了。”
一千二,已经超出预期了。卓全峰点头:“成,卖给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二沓大团结,每沓一百,厚厚的一摞。卓全峰小心翼翼地把钱装进帆布包里,紧紧抱在怀里。
出了药材公司,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百货商店。马上要过年了,得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他给六个闺女每人买了双棉鞋——翻毛的,里面絮着棉花,暖和。每双八块,六双四十八块。
又给胡玲玲买了块花布——红底白花,能做件新棉袄。布票加钱,花了十五块。
还给老爷子买了顶新帽子,狗皮的,二十块。
最后,他咬了咬牙,买了个红灯牌收音机——一百二十块。他想让闺女们听听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
东西买齐了,大包小包地往家赶。走到半路,天又下雪了。他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心里却热乎乎的。
有了这一千二,孩子们能上学了,家里能过个好年了。
回到屯里,已经是下午。他先把东西送回家,胡玲玲看见这么多东西,又惊又喜:“他爹,你……你买这么多干啥?多费钱!”
“该花的就得花。”卓全峰把收音机放在炕上,“来,试试这个。”
插上电,打开开关,收音机里传出声音——是新闻广播,字正腔圆。六个闺女都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会说话的匣子。
“爹,这里面有人?”大丫问。
“没人,是电波。”卓全峰解释,“以后你们好好读书,就懂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吵闹声。卓全峰出去一看,是大哥和三嫂在吵架。
“就是你偷的!别不承认!”刘晴指着卓全兴的鼻子骂。
“你血口喷人!”卓全兴气得脸通红,“我没偷!”
“你没偷?那你这新棉袄哪来的?还有这烟,大前门,一块五一包,你抽得起?”
卓全峰这才注意到,大哥身上确实穿了件新棉袄,蓝色的,簇新。手里还夹着根烟,确实是大前门。
“大哥,你这棉袄……”他走过去。
卓全兴看见他,脸色变了变:“全峰,你……你回来了?这棉袄是……是我借的。”
“借的?跟谁借的?”卓全峰盯着他。
“跟……跟王老六借的。”
“放屁!”刘晴又骂,“王老六啥时候有这么好的棉袄?我咋不知道?”
卓全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卓全峰心里明白了——钱,真是大哥偷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哥,你跟我来。”
把大哥拉到自己家,关上门。卓全峰看着他:“大哥,你说实话,钱是不是你偷的?”
卓全兴低着头,不说话。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报案。一百五十块,够判三年。”
“别!”卓全兴慌了,“全峰,我……我是你哥啊!”
“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卓全峰声音发颤,“偷自己亲弟弟的钱,你这是当哥的该干的事?”
卓全兴“噗通”一声跪下了:“全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就是手痒,又想赌,没钱,就……”
“钱呢?”
“输……输光了……”
全输光了!卓全峰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想打,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大哥,从今儿起,我没你这个哥了。”他声音很冷,“你走吧。”
“全峰!全峰你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走!”
卓全兴被赶了出去。院子里,胡玲玲和孩子们都听见了,谁也没说话。
晚上,老爷子来了。老人家拄着拐棍,脸色铁青。
“全峰,你大哥……是不是偷钱了?”
卓全峰点头。
老爷子老泪纵横:“造孽啊……造孽啊……我老卓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败家子……”
“爹,您别难过。”卓全峰扶老爷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