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 他唤了她的名字,不是平日里带着点无奈的“凤霓”,也不是客气疏离的“云昭师妹”,而是这个独属于他、带着特殊亲昵与守护意味的称呼,“你还记得,我曾提过,我来自一个早已焚毁于大火中的小镇,萧家镇吗?”
云昭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她隐约记得萧砚提过,他幼时家乡遭逢大难,是清玄师太路过将他救回青鸾山的。但这与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何关联?
“我对于萧家镇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只记得那晚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惨叫和浓烟,我吓得拼命跑,摔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萧砚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沉入了那段被血色与火光浸透的久远记忆,“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了那个烈火熊熊的夜晚。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她背对着我,面对着那些扑来的、裹挟着火焰的狰狞黑影。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着火海虚虚一按。”
萧砚的描述,与云昭噩梦中某个一闪而过的、属于“凤霓”视角的破碎画面,隐隐重合!白衣,火海,抬手……
“然后,所有的火焰,所有可怕的黑影,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了。” 萧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深切的感激,“她这才转过身,看向我。”
他顿住了,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昭,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苍白虚弱的脸,与记忆中那张模糊却温柔的面容重叠。
“我那时太小,吓坏了,她的脸在火光和烟尘里有些模糊,我看不真切。但是……”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汹涌澎湃的情感,“我清楚地记得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我从未见过,也无法形容的眼睛。” 萧砚的声音充满了追忆与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不像你的浅金色,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澄澈,仿佛装着整片星空和晨曦的……淡金色。里面没有害怕,没有对敌人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觉得所有痛苦都能被抚平的……温柔。”
淡金色的、温柔的眼眸……
云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是……属于“凤霓”的眼睛!在她那些尚未完全清晰的记忆碎片中,在铜镜模糊的倒影里,偶尔一闪而过的,正是这样一双眼睛!
“她对我说:‘别怕,孩子。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萧砚模仿着记忆中那温柔语调,眼中已然泛起湿意,“然后,她隔空一点,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我,我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已经是在前往青鸾山的路上,身边是师太。而萧家镇……已是一片焦土,除了我,据说……无人生还。”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距离更近,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从那天起,那双淡金色的、温柔的眼睛,那个在火海中如同神明般降临、救了我性命的白衣身影,就成了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成了我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却也最执着的念想!我拼命修炼,想要变强,除了想报答师太的养育之恩,除了想查明萧家镇惨案的真相,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存着一份渺茫的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她,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声谢谢,或者……能用我自己的力量,去守护那份曾照亮我绝望生命的温柔!”
石室内,落针可闻。只有萧砚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云昭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清玄师太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后来,我来到了青鸾山,遇到了你。” 萧砚的目光重新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了然,他看着云昭,一字一句道,“起初,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特别,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可后来,焚天谷那次,你为救同门强行催动力量遭到反噬,昏迷不醒,我守着你时,你额间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让我心口印记发烫、灵魂都为之悸动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是那枚淡金色火焰印记所在。
“再后来,离火山脉,你被蚀骨钉折磨,生死一线,却在绝境中涅盘,眉心金纹大亮,背后隐约有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发出清越凤鸣!” 萧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确认,“那一刻,我看见了!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虽然你的眼眸变成了威严的浅金色,但那轮廓,那神韵,那灵魂深处传来的、令我印记灼热、令我血脉沸腾的共鸣与熟悉感——与当年火海中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瞬间重合!”
“我终于确认了。” 萧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望着云昭,赤红的眼眸中水光弥漫,却亮得惊人,“当年在萧家镇火海中救下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百年前陨落的南明离火神裔——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