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注定是大周开国以来,多灾多难、动荡不安的一年。
入春之后,北方幽、冀、并三州,便接连数月滴雨未降。
骄阳似火,炙烤着广袤的大地,原本肥沃的农田干裂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口子,如同大地干涸的伤痕,寸草不生;河水断流,井水枯竭,连北方赖以生存的湖泊,都只剩下满池淤泥,龟裂见底。
百姓们守着空荡荡的水缸,望着万里无云的烈日,哭天抢地,却求不来一滴雨水。
不过数月时间,北方三州便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无数百姓为了一口水、一把粮,背井离乡,四处逃荒,路边随处可见因饥渴而死的流民,易子而食的惨剧,屡屡发生,昔日富庶的北方大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加急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从北方各地飞速送入京城,堆满了长生殿的御案。
每一本奏折上,都写满了灾情的惨烈,百姓的疾苦,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白诚看着这些奏折,连日来寝食难安,龙颜震怒。
他当即下旨,从国库调拨粮食、银两、饮水,派遣朝中三位心腹大臣,率领禁军,火速赶往北方赈灾,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同时责令地方官员全力寻找水源,救治百姓。
可天不遂人愿。
即便朝廷倾尽人力物力,可面对这旷日持久的大旱,依旧是杯水车薪。
派出去的官员接连上奏,言说旱情太过严重,地下水源尽数枯竭,良田尽毁,流民无数,即便放粮赈灾,也难解根本之困,再无雨水降下,北方三州,怕是要彻底荒废。
奏折递到京城,满朝文武皆忧心忡忡,束手无策。
朝堂之上,有深谙古制的老臣,出列跪地,声泪俱下地上奏,言道此等大旱,乃是上天警示,唯有陛下效仿先皇,沐浴斋戒,亲赴城郊天坛,祭祀上天,祈雨祈福,以天子至诚之心,感动天地,方能降下甘霖,解救万民。
白诚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
他一生不信鬼神天命,只信手中皇权,可如今,面对这毫无缓解迹象的大旱,面对无数百姓的生死,面对满朝文武的期盼,他别无选择。
祭祀求雨,虽是古法,却是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既能安抚民心,也能为天下百姓搏一线生机。
当即,白诚沉声应允,下旨令礼部、太常寺即刻筹备祭祀大典,他将在三日后,亲自出城,前往天坛祭天求雨。
旨意下达,朝野上下一片肃穆。
百官纷纷开始斋戒沐浴,百姓们听闻天子要亲自主持祭天,原本惶恐不安的民心,渐渐安定下来,无数人跪在自家门前,日夜祈祷,期盼上天降下雨水。
三日后,天未亮,白诚便身着素色祭天礼服,摒除一切銮驾仪仗,只率领文武百官,徒步前往京城南郊的天坛。
一路之上,天色阴沉,万里无云,烈日依旧高悬,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百官们心中忐忑,白诚的面色也愈发凝重,他一步步走上天坛,按照古礼,焚香祷告,诵读祭文,字字句句,皆是为天下百姓祈福,言辞恳切,至诚至真。
祭文诵读完毕,白诚跪在天坛之上,仰头望向苍穹,久久未曾起身。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卷动着地上的尘土,呼啸而过。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过片刻功夫,便被黑压压的乌云尽数笼罩,遮天蔽日,天地瞬间昏暗下来。
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之中翻滚作响,由远及近,震彻天地。
不等白诚与百官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砸在天坛的青石板上,砸在众人的身上。
起初只是小雨,不过瞬息之间,便变成了倾盆大雨,瓢泼而下,连绵不绝。
干涸了数月的大地,疯狂地吮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甘霖,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浸润,枯黄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逃荒的百姓们跪在雨中,放声大哭,对着京城天坛的方向,连连叩首,高呼天子圣明。
天坛之下,文武百官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先是愣住,随即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上的白诚,高声山呼万岁,声音激动得颤抖。
“天降甘霖!是陛下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陛下圣德,感天动地,佑我大周!”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白诚站在天坛之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发丝与礼服,望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中满是宽慰与动容。
他知道,这场雨,不仅解了北方的旱情,救了万千百姓,更稳固了他的皇权,彰显了他身为天子的天命所归。
大雨连下三日三夜,北方旱情彻底缓解。
白诚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免除北方三州受灾百姓三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