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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换储心思(1/2)

    内殿之中,檀香袅袅,将方才父子君臣对答的暖意裹得愈发醇厚。

    白诚端着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温润的釉色,目光看似落在殿外随风轻摆的翠竹上,心神却早已被方才白安那番不卑不亢、通透周全的言论,搅得翻江倒海。

    甘王白安退下的背影依旧恭谨守礼,关门时轻手轻脚,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发出,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与分寸,与东宫那位动辄直言犯上、意气用事的太子白盈,判若云泥。

    白诚缓缓饮下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悄然滋生、近乎滚烫的念头。

    换储。

    这两个字,如同在他心底沉寂多年的火种,被白安今日的一番话彻底点燃,瞬间燎原,烧得他心神激荡,再难平复。

    他在位十三载,册立白盈为太子已有十余年。

    平心而论,这位嫡长子并非昏庸无能之辈,身居储位多年,恪守本分,未曾犯下过贪赃枉法、祸乱朝纲的大错,对待朝臣恭敬,对待宗室平和,若论守成,倒也算得上中规中矩。

    可白诚如今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子,根本担不起他一手打造的盛世江山,更配不上这万里疆土、千秋霸业。

    白盈生性太过单纯耿直,近乎古板迂腐,眼里只有是非对错,却不懂帝王心术,不懂朝堂制衡,更不懂何为皇权威仪。

    当年楚朝旧部行刺一案,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身为储君,非但没有察觉其中凶险,反倒被刺客假意投诚的说辞蒙蔽,险些引狼入室,祸及宫闱。

    若不是当时自己行动迅速,以及大理寺卿调查得体,恐怕当年的东宫,早已变成一片血海,而他白诚,也要落得个丧子的千古笑柄。

    彼时他念及白盈年少无知,又是嫡长子,皇后刘静日夜跪地求情,朝中老臣也纷纷上书力保,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只是轻罚了事,从未动过易储的念头。

    可如今看来,当年的仁慈,终究是养出了一个不堪大任的储君。

    此次泰山封禅,乃是他毕生功业的顶点,是他向天地、向万民、向后世彰显文治武功的千古盛举。

    满朝文武无不称颂附和,天下百姓夹道相迎,唯有这个亲生儿子,连同他的中宫皇后,满口都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非但没有半分恭顺认同,反倒在背后非议他的决策,忤逆他的心意,丝毫不顾及他身为帝王的颜面与骄傲。

    他们只看到封禅耗费的钱粮,看不到他拓疆千里、万邦来朝的赫赫功业;只看到民夫的辛劳,看不到他为大周打下万世基业的千秋大计。

    他们的指责与不满,如同一根根细针,扎破了他封禅归来的志得意满,让他满心都是寒心与失望。

    可再看白安,同样是面对封禅之举,同样看清了国力虚耗、民心隐忧的真相,却能先扬后抑,先句句称颂他的功业,维护他身为天子的无上威严,再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点出利弊隐患。

    既顺了他的心意,给足了他颜面,又让他清醒地认清了盛世之下的危机,这份心智、这份格局、这份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哪里是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能拥有的?便是朝中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臣,也未必能有这般通透与沉稳。

    白诚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烫。

    论心性,白盈莽撞单纯,易被人利用;白安沉稳缜密,深不可测。

    论格局,白盈目光短浅,只知眼前得失;白安高瞻远瞩,兼顾江山长远。

    论孝道,白盈屡屡忤逆,伤他心神;白安恭顺体贴,懂他所思所想。

    这样一对比,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若说之前,他只是对白盈失望,对白安喜爱,那么此刻,白诚的心底,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定:白安,才是最适合继承这大周天子之位的人,才是能守住他的江山、延续他的盛世的储君。

    即便他不是嫡子,即便他出身稍逊,可帝王立储,从来都是立贤不立长,立能不立庸!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脱口而出,下旨废黜太子,改立甘王。

    可终究,白诚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这股汹涌的念头,强行压回了心底深处。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废立太子,乃是国之根本,动摇不得。

    白盈是嫡长子,是先皇亲定的皇太孙,身居储位十余年,根基已深,朝中半数老臣都是太子党,忠心于嫡长传承。

    更重要的是,皇后刘静,出身名门望族,他的父亲曾跟随先皇起兵,手握重兵,在朝中根基深厚,虽然已经逝去,但贤名遍传天下。

    当年他能顺利登基,皇后母家出力甚多,这些年刘静稳居后位,打理六宫,从未有过半分差错,贤良淑德,无可挑剔。

    若是他贸然下旨废嫡立庶,先不说朝野震动,百官死谏,天下非议,单是皇后母家的势力,便足以让朝堂动荡,边关生变。

    本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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