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刀。

    然后，在和珅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地，一刀，劈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咔嚓！”

    那张由上好铁力木打造的桌子，应声而裂，被劈成了两半！

    “凤卫，可以给你五十个。”

    朱棡的声音，冰冷如铁。

    “船，给你一艘两千料的福船，战船，你想都别想。”

    “银子，给你五万两。多的，你自己去想办法。”

    “至于王命旗牌……”朱棡将那把刀，扔在了和珅的面前，“这把刀，就是你的旗牌。”

    “见此刀，如见本王。”

    “小日子国主以下，你看谁不顺眼，都可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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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朱棡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你要是半年之内，送不回第一船银子。”

    “本王，就用这把刀，把你从太原府买回来的那些家人，一个一个地，全都砍了。”

    “然后，再派人，去把你那颗肥猪一样的脑袋，从东瀛，给本王带回来，当夜壶！”

    和珅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眼前那把冰冷的佩刀，又想到了朱棡那最后几句话。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也输得，更彻底了。

    他从一条随时可能被主人打死的狗，变成了一条被主人套上了更紧的项圈，派去执行必死任务的，斗犬。

    “谢……谢殿下……恩典……”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刀。

    那不是刀。

    那是他未来半年，悬在自己和家人头顶上的，断头台。

    ……

    半个时辰后。

    和珅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五品市舶司提举的官袍，在两名凤卫的“护送”下，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的海风，吹在他那张还带着一丝血痕的胖脸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崭新的官服，又看了看怀里那五万两银子的银票，和那柄代表着生杀大权的佩刀。

    他真的，要了一条活路出来。

    一条，通往地狱的活路。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在码头上，用手臂替他挡了一刀的，凤卫百户。

    他的左臂，已经用白布包扎好，高高地吊在胸前。

    “和大人。”那百户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复杂。

    “将……将军……”和珅连忙躬身行礼，“救命之恩，下官……”

    “不必了。”百户打断了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用油纸包好的，薄薄的名册，递到了和珅的面前。

    “这是此次，随你东渡的，五十名兄弟的名单。”

    和珅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殿下说了，”那百户看着和珅，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兄弟，都跟你一样，是在太原府，被殿下买回来的。”

    “他们的家人，也都在太原。”

    百户凑近一步，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和珅的耳边，森然说道：

    “和大人，你最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把这本名册，看一遍。”

    “然后，数一数。”

    “你带出去五十个，就得，给殿下，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要是少了一个……”

    那百户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抬起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甲板的阴影里。

    和珅捧着那卷还带着体温的名册，一个人，站在海风中。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一本名册。

    是五十道，催命符。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