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市舶司,过去三年,所有与西洋诸国通商的账目底单,以及最新的关税税则。”
“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做个参考。”
和珅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账本。
账本入手,冰凉。
像一块铁。
“殿下还说。”
徐辉-祖看着和珅,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旧港,是我大明的旧港。”
“这旧港的规矩,也理应,与我大明的规矩,一般无二。”
“账,要做平。”
“不能有差错。”
说完,徐辉祖不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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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板收起,战船缓缓离岸。
和珅捧着那本深蓝色的账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码头上。
海风吹来,将他那身已经半干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
“做个参考?”
“账,要做平?”
他喃喃地,重复着徐辉夫最后那两句话。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股比刚才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参考!
这分明是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朱棡让他收税,是让他当一把刀,去抢!抢多抢少,全凭他这张嘴,和他身后凤卫的刀,够不够快!
可朱标,却给了他一本账!
一本记录着过去三年,每一艘船该交多少税,每一匹布该抽多少成的,明明白白的,铁账!
朱标这是在告诉他。
我不跟你玩抢的。
我跟你,讲规矩。
你和珅,不是能算账吗?
好啊。
那你就按照我大明的规矩,一笔一笔地,把这旧港的烂账,给我算平了!
你收上来的每一分钱,都要跟这本账对得上!
你不能多收,也不能少收!
和珅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捧着的,哪里是一本账本。
这分明是朱标,从千里之外的满剌加,递过来的一柄软刀子!
一柄,专门用来凌迟他,也用来时时刻刻恶心朱棡的,软刀子!
他,和珅,从一个在两头猛虎间求活的胖子,变成了一个,被套上了两道不同嚼子的,磨盘驴。
朱棡让他往东,拼命地跑。
朱标却用这本账,死死地,把他往西拽。
他将永远,被夹在中间。
动弹不得。
生不如死。
和珅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呵……呵呵……”
他看着手里那本制作精美的账本,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海风,带着咸腥和血腥的气味,吹拂在旧港码头上,却吹不干和珅后心那一身冰冷的黏腻。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码头中央,手里捧着那本深蓝色的绸缎账本,像捧着一块刚从万年玄冰里凿出来的墓碑。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已远去。
凤卫们在朱棡的示意下,开始清理码头,将那些吓瘫了的商人、还没醒过来的苏丹,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空气中,只剩下搬运银箱时沉闷的碰撞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永恒不变的单调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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