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说的,就是他现在这副光景!
“这块,成色不对。”
突然,一个正在称银的玄甲亲卫,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一块看起来有些发乌的银锭,用手指弹了弹,皱起了眉头。
“声音发闷,里面掺了铅。”
唰!
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那个凤卫百户,动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站到了那玄-甲亲卫的面前,那只抱着刀的手,缓缓握紧了刀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找茬的味道。
“我兄弟收上来的银子,你说有假?”
那玄甲亲卫也是军中悍卒,丝毫不惧,抬头冷冷地看着他:“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验你娘的头!”
那凤卫百户勃然大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拔刀!
“哎哎哎!两位将军!两位将军息怒!息怒啊!”
和珅像一个被点着了尾巴的皮球,猛地从中间弹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那凤卫百户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了上去。
“误会!都是误会!”
他又转过头,对着那玄甲亲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位军爷,您看错了!这银子,保真!这……这是我们旧港本地的特色!”
“特色?”那玄甲亲卫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特色!”和珅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这银子里,是特意加了咱们南洋定神的香料粉末,所以声音才发闷!这叫‘安神银’!专门孝敬给晋王殿下,让他安神静气的!您闻闻,是不是还有一股香味?”
说着,他还真把那银锭子往那亲卫鼻子底下凑。
那亲卫哪闻得到什么香味,只闻到一股子和珅袖子上传来的,混杂着酒气和汗臭的古怪味道,嫌恶地往后一仰。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和珅这番惊世骇俗的鬼话,给震住了。
连那个凤卫百户,都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都忘了用力。
安神银?
这胖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远处的角落里,朱棡本来正在给常清韵处理伤口,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在两拨人中间,点头哈腰,满嘴跑火车的胖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常清韵也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是个人才。”
“是条好狗。”朱棡冷哼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是褒是贬,“知道对着外人,摇尾巴。也知道对着自家人,龇牙。”
他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为常清韵的伤口上药。
“就看他这条尾巴,能摇多久了。”
码头上。
徐辉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当然知道和珅在胡说八道。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追究一块假银子的时候。
真要在这里因为一块银子动了手,那才是正中朱棡的下怀。
“罢了。”
徐辉祖挥了挥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亲卫。
“既然是和大人的一片‘孝心’,那就记上吧。”
他看了一眼和珅,淡淡地说道:“安神银,一块。”
那记账的亲卫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遵命,提笔记下这滑天下之大稽的一笔账。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和珅用一句荒诞的鬼话,给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和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接下来的清点,总算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账目清点完毕。
徐辉祖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确认数目无误后,点了点头。
“装船。”
他一声令下,那二十名玄甲亲卫,便开始将那些银子,一箱一箱地,搬上战船。
和珅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总算,把这尊神,给送走了。
可就在徐辉祖转身,准备登船离开的时候。
他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和珅说道:
“和大人。”
“下官在!国公爷还有何吩咐?”和珅连忙又凑了上去。
徐辉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一本用上好的宣纸装订,封面是深蓝色绸缎的……账本。
“殿下说,和大人初任旧港提举,对南洋的贸易诸事,恐怕还不熟悉。”
徐辉祖将那本账本,递到了和珅的面前。
“这本,是咱们大明在满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