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活得好,才是学问。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苏丹马哈茂德,还瘫在桌子底下,人事不省。
那些抬棺材来的波斯和阿拉伯豪商,则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远处的朱棡,已经搂着常清韵,开始检查她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懒得再多看这边一眼。
这是信任?
不,这是考验。
朱棡把他扔在这里,就是要看他这条被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狗,会不会咬人,又会先咬谁。
和珅懂了。
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真诚,也无比谄媚。
他迈着那两条还在微微发软的腿,摇摇摆晃地,走到了那群豪商面前。
“诸位,诸位老板,”和珅拱着手,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下官,大明旧港市舶司新任提举,和珅,这厢有礼了。”
为首的一个波斯商人,名叫阿里,是旧港香料生意做得最大的人之一。他看着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胖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煞神般的秦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奴才而已。
主子不发话,狗再凶,也只是叫唤两声。
“这位大人,”阿里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但那股子商人的傲慢却丝毫不减,“今夜之事,是个误会。我们也是受了奸人挑唆。既然晋王殿下已经走了,秦王殿下也拿下了旧港。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和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诸位的买卖都大,时间宝贵,下官怎敢耽误诸位发财?”
阿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以为这胖子是个软柿子。
“不过……”和珅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在离开之前,这码头上的账,咱们得先算一算。”
“算账?”另一个阿拉伯商人皱起了眉头,“我们与你无账可算。”
“不不不,”和珅摇了摇他那胖得像猪蹄的手指,“账,还是要算的。”
他指了指那些还摆在商人身后的,黑漆漆的棺材。
“诸位老板,今晚抬着这十几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来码头,辛苦了。”和珅一脸关切地说道,“这棺材,可是顶好的货物啊。按照我大明……哦不,按照咱们旧港的新规矩,凡是在码头交易的货物,都得缴纳一笔‘场地占用税’。”
商人们愣住了。
场地占用税?
他们活了半辈子,在海上跑了半辈子,就没听说过这种税!
“你……你这是敲诈!”阿里反应了过来,怒声道。
“诶,阿里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和珅的腰杆,悄然挺直了几分,“下官这是奉了秦王殿下的王命,为旧港,重立规矩!你们今天,把棺材抬到这里,是来做买卖的吧?不是买卖,难道是来咒秦王殿下和晋王殿下的吗?”
一顶大帽子,不偏不倚地扣了上去。
阿里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
“下官是不是血口喷人,不重要。”和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属于官僚的威压,“重要的是,秦王殿下,是怎么看的。”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朱棡的方向,遥遥一拜。
“殿下!”和珅扯着嗓子喊道,“这几位西洋来的老板,说他们抬棺材来,不是做买卖,是来……是来给您送终的!还说下官跟他们要税,是敲诈!”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扔进了一瓢凉水。
“滋啦——!”
码头上,那几百名正在擦拭兵器,或者低声说笑的凤卫,动作,齐齐一顿。
数百道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阿里等人的身上。
那目光,比刚才被晋王府的玄甲卫士盯着,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玄甲卫士是杀气,是军阵的威压。
而这些凤卫,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想要撕碎猎物的……食欲。
阿里等人“扑通”几声,腿一软,全都跪在了地上。
“不!我们没有!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朱棡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这边,轻轻地,挥了一下。
一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凤卫百户,立刻会意。他抱着刀,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些商人,只是走到和珅面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和大人。”
“不敢不敢,将军叫我小和就行。”和珅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又堆满了笑。
那百户没理他,只是淡淡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旧港,以后,你说了算?”
和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旧港自然是殿下说了算!下官只是……只是为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