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税,是殿下要收的?”
“正是!正是!”和珅的头点得像捣蒜。
“那他们,是不给?”百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阿里等人身上。
“他……他们说,没这个规矩……”和珅小心翼翼地答道。
“哦。”
百户应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呛——”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商人的耳边炸响!
阿里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哭嚎都忘了。
那百户没有走向他们。
他只是走到那十几口棺材面前,伸出另一只手,在其中一口最华丽的棺材上,轻轻敲了敲。
“上好的金丝楠木。”他评价道,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要是拉回京城,能给国公爷用了。”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劈了那口棺材。
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那锋利的刀尖,在棺材盖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刻起了字。
那声音,刺耳,又磨人。
像是在用指甲,刮着所有人的心脏。
很快,两个歪歪扭扭,却又杀气腾腾的大字,出现在了棺材盖上。
“欠税”。
刻完这两个字,百户收刀入鞘。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走到了阿里的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那口棺材,然后,又指了指阿里的脑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么,交钱,把这“欠税”的帽子摘了。
要么,你就亲自,躺进这口刻着你“欠税”的棺材里去。
阿里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百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明白了。
秦王,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在秦王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而眼前这个胖子,就是那把磨得锃亮的,宰羊刀!
“我……我交……”阿里的声音,嘶哑干涩,“我交……”
“这就对了嘛。”和珅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开来。
他走上前,亲手将阿里扶了起来,还殷勤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阿里老板是识大体的人。来来来,咱们算算账。”和珅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本子和一支炭笔,装模作样地说道,“一口棺材,占地一丈,一晚上的场地费,纹银……一百两。这里一共是十六口棺材,就是一千六百两。”
“另外,刚刚惊扰了殿下,这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一算。殿下仁慈,就算各位一人一百两好了。”
“还有,这几位凤卫兄弟,为了保护大家,刀都拔了,这刀刃磨损费……”
和珅的嘴,像一台上了油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着。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荒诞不经。
他算的每一笔账,都毫无道理。
但没有一个商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那个凤卫百户,还抱着刀,站在旁边,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敲着自己的刀柄。
那声音,比和珅的算盘,更响,也更催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被堆在了码头上。
和珅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锭,他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收税。
他是在印钱!
而且是比印钱,还快!
他冲着那凤卫百户,深深一揖:“多谢将军襄助。”
那百户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七成。”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朱棡的身后。
和珅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这七成,是要上缴给秦王府的。
可剩下的三成……
和珅的目光,投向了“应天号”消失的方向。
那三成,是要送到朱标手上的。
这钱,烫手啊。
但他没得选。
他指挥着几个刚刚收编的码头苦力,将银子分作两堆。
一堆大的,他毕恭毕敬地让人抬到了凤卫面前。
另一堆小的,他则小心翼翼地让人看管起来,准备找船,送往满剌加。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一把火,算是烧完了。
虽然烧得心惊肉跳,但总算,是立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苏丹,马哈茂德。
这位旧港名义上的主人,此刻终于被人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灌了几口凉水,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和珅那张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