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就要被这绝望的血箭之雨吞没,一道微弱的、银色的光芒,突然在凌清雪与苏婉清身前亮起。那光芒来自昏迷的月姬,不知何时,她竟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醒,那双失焦的天机瞳中,银色的星河如同回光返照般激烈旋转,她甚至无法抬手,只是用尽最后的意念,在身前构筑起一层薄如蝉翼、布满裂痕的银色光幕。光幕出现的瞬间,月姬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彻底昏死过去。这层光幕是如此脆弱,在血箭的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一触即溃,但它终究为凌清雪争取到了那弹指一瞬的时间!就在光幕破碎的刹那,凌清雪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气,猛地将怀中苏婉清和刚刚到手的幽蓝碎片一起推向岩台内侧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则转身,用那残破不堪、几乎提不起丝毫力量的身体,挡在了血箭与苏婉清之间!她能做的,只是勉强抬起双臂,护住头脸,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漫天袭来的、死亡的血色。
预想中身体被贯穿的剧痛并未立刻到来。一道身影,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挡在了她的身前。是艾莉西亚。她不知何时挣扎着站起,甚至燃烧了最后一点圣光本源,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她背对着凌清雪,面对着那毁灭性的血箭风暴,张开了双臂,如同拥抱,又如同庇护。她没有再撑起任何护盾,也没有挥剑格挡,只是用她那已开始崩解、光芒迅速黯淡的圣光之躯,作为最后一道屏障。“噗噗噗噗——”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贯穿声响起,艾莉西亚的身体剧烈颤抖,一道又一道暗红血箭穿透她已防御大减的身体,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蓬淡金色的血雾,她背后的圣光羽翼再也无法维持,崩散成漫天光点,她身上那如太阳般炽烈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强行解开第二层封印的反噬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她体内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中疯狂搅动,远比血箭贯穿肉体更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瞬间昏厥,可她死死咬住牙关,甚至咬碎了牙齿,硬生生挺立着,没有倒下,用她那瞬间千疮百孔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射向凌清雪和苏婉清的血箭。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最后一波血箭射入岩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时,岩台前已是一片狼藉。艾莉西亚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可她的身体已遍布恐怖的贯穿伤,尤其是胸口一处,几乎能看到背后透出的微光,淡金色的血液浸透了破碎的圣女袍,顺着衣角滴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她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尽灯枯的衰败与虚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被她的身躯保护下来、仅仅被少数漏网血箭擦伤、此刻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的凌清雪,又看向岩台角落、被凌清雪推开而躲过一劫、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婉清,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
“任……务……”她嘶哑地、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目光投向凌清雪手中紧握的那块幽蓝碎片,又掠过昏迷的月姬,最后深深看了凌清雪和苏婉清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完成任务的不辱使命,有对同伴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自己选择的坦然,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对生命的不舍与眷恋。然后,那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消散了,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凌清雪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入手处一片温热的濡湿,那是艾莉西亚的圣血,依旧带着微弱的暖意,可她身体却冷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如同下一刻就会断绝。苏婉清也终于挣扎着爬到近前,颤抖着手,将体内仅存的一缕微弱生机渡入艾莉西亚心口,可那生机如同泥牛入海,艾莉西亚的身体如同一个四面漏水的破桶,再也存不住任何力量。“艾莉西亚……艾莉西亚!”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灰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她徒劳地试图捂住艾莉西亚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可伤口中残留的暗红污秽力量仍在不断侵蚀,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凌清雪紧紧抱着艾莉西亚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看着她胸前那几乎致命、仍在汩汩冒血的贯穿伤,看着她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曾经明亮如绿宝石、此刻却失去焦距、缓缓闭上的眼眸,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个总是冷静自持、默默承担最多、在关键时刻永远挡在她们身前的圣光圣女,此刻如同破碎的人偶般躺在自己怀里,生命正飞速流逝。而这一切,是因为她,因为她想要拿到碎片,因为她不够强,因为她需要那“一击之力”。自责、悔恨、愤怒、无力感……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她手中紧握的那块幽蓝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圈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