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裁——天罚之丝。”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神只宣判般的冷漠与威严,她屈指,一弹。那发丝般的圣光细丝悄无声息地射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前一瞬还在她指尖,下一瞬已贯穿了扑到岩台边缘的十几头怪物的躯体,无论是坚韧的腐肉、坚硬的骨骼还是扭曲的肢体,在光丝面前都如同最脆弱的纸张,被一穿而过,光丝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下方污染肉团那搏动的核心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以光丝没入的点为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白”的光芒绽放开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净化万物的温和,可被这光芒照到的暗红肉团、触须、菌毯、怪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就那样被从世界上“抹除”了。光芒迅速扩散,转眼间覆盖了肉团小半身躯,所过之处,污秽净化,邪恶消弭,连空气中那甜腻的腐败气味都被一种雨后清草般的清新气息取代。污染肉团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疯狂的灵魂尖啸,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九根青铜巨柱上残余的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在镇压又似乎在哀鸣,剩下未被净化的肉团部分疯狂蠕动收缩,试图远离那扩散的白光,更多、更粗壮的暗红触须从肉团深处、从四周岩壁、甚至从穹顶的锁链中钻出,疯狂抽打、缠绕向岩台上的艾莉西亚,试图在她完成净化前将她击杀。
“就是现在!”艾莉西亚厉喝,她维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周身圣光如火焰般燃烧,化作一道半球形的光罩将岩台护住,无数触须抽打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响,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艾莉西亚身体一晃,又一口淡金色的鲜血喷出,显然已到极限。无需多言,凌清雪动了。她没有去看艾莉西亚摇摇欲坠的背影,没有去管四周狂舞的触须和崩落的碎石,甚至没有去看怀中苏婉清担忧的眼神,她的全部精神、全部意志、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冰凰的本源、苏婉清渡入的生机、以及两人心意相通时诞生的那缕混沌微光,尽数灌注于右臂,灌注于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没有惊人的能量波动,只有她指尖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一点极致的寒意凝聚,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概念上的“冻结”,冻结生机,冻结能量,冻结“存在”本身。她眼眸中破碎的冰蓝光芒最后一次大放,随即彻底黯淡,她对着那幽蓝碎片的方向,对着碎片与污染肉团之间那短暂被圣光净化出的、相对“干净”的路径,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一指点出。
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细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细线所过之处,空中飞舞的尘埃、崩落的碎石碎冰、甚至弥漫的暗红雾气,全部静止、凝固,然后化作最细微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冰蓝细线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污染肉团重新调动触须封锁路径之前,在艾莉西亚撑起的圣光护罩彻底破碎之前,精准地命中了那悬浮在坑洞边缘、幽蓝光芒已微弱如萤火的时空炉碎片。“叮——”一声清脆如冰晶碎裂的轻响,碎片周围那层无形的、被污染力量侵蚀形成的暗淡外壳应声而碎,碎片本身爆发出最后一抹明亮的幽蓝光辉,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心跳,然后光芒向内收敛,碎片自行从镶嵌的岩缝中脱落,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在冰蓝细线残存力量的牵引下,朝着岩台,朝着凌清雪的方向电射而来。
成功了!凌清雪眼中刚闪过一丝亮光,异变陡生!那被“圣裁之丝”净化掉小半、遭受重创的污染肉团似乎被彻底激怒,又或者是感应到了核心碎片即将被夺走的危机,它剩余的部分猛地向内收缩、坍缩,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外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喷射,无数道粘稠的、由最精纯的深渊力量与怨念凝结而成的暗红血箭,如同狂风暴雨般从肉团各个方向爆射而出,覆盖了岩台所在的整片空间,每一道血箭都散发着腐蚀神魂、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速度之快、密度之高,根本避无可避!而此刻,艾莉西亚的圣光护罩在承受了无数触须抽打后本就布满裂痕,在这血箭风暴的冲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她首当其冲,尽管在护罩破碎的瞬间已竭力闪避,仍被数道血箭贯穿了肩膀、大腿和侧腹,淡金色的圣血与暗红的污血混在一起,她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她挣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