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雪的左眼依旧冰蓝,右眼的猩红已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翠绿色的光茧,看着光茧外疯狂冲击的怪物,最后,目光落在跪坐在身前的苏婉清身上。那一瞬间,凌清雪的呼吸停滞了。她看到了苏婉清灰白的发,看到了她布满皱纹的脸,看到了她眼角渗出的翠绿血痕,看到了她眼中那温柔却决绝的光芒。“不……”凌清雪的声音嘶哑,她想伸手去碰触苏婉清的脸,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婉清……你做了什么……”“我做了我该做的事,”苏婉清笑了,笑容依旧温柔,可眼角深深的鱼尾纹让这笑容显得苍凉而凄美,“就像你为我做的一样。”她伸出手,握住凌清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清雪,听我说,时间不多了,我的‘枯木逢春’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光茧会消散,我也会……但这一炷香内,你是安全的,污染无法侵蚀你,怪物无法靠近你,你的伤势和本源会缓慢恢复,等光茧消散,你应该有足够的力量,去拿到那块碎片,然后离开这里,去找月姬和艾莉西亚,去找林辰,告诉他……”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可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告诉他,我从来不后悔。”
“闭嘴!”凌清雪突然厉声打断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竟挣扎着坐起身,反手抓住苏婉清的手,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肤里,“我不允许!苏婉清,我不允许你替我做决定!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换我的命!你给我停下!立刻停下这鬼神通!”她嘶吼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涌出泪水,那是苏婉清从未见过的、属于凌清雪的眼泪,滚烫的,灼人的,带着绝望和愤怒的眼泪。“停下?停不下了,”苏婉清轻轻摇头,灰白的发丝拂过凌清雪的手背,“枯木逢春,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这是我的选择,清雪,就像你选择燃烧冰凰本源为我们争取时间一样,这是我的觉悟。”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凌清雪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你可是冰山美人凌清雪啊,怎么能哭呢?要笑,要活下去,要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凌清雪浑身颤抖,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涌出,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婉清的手冰冷,凌清雪的手也冰冷,可泪水是热的,烫得人心口发疼。光茧外,怪物和触须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翠绿光芒在迅速消耗,光茧的厚度在变薄,苏婉清的气息在飞速衰弱,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抚在凌清雪脸上的手无力滑落,被凌清雪一把抓住,紧紧按在自己心口。“婉清……苏婉清……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不准……”凌清雪的声音哽咽,她低下头,额头抵在苏婉清的额头上,冰蓝色的长发与灰白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你说过要陪我找到所有碎片,要陪我救醒林辰,要陪我回药王谷看今年的雪……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苏婉清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翠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凌清雪泪流满面的脸,倒映着她眼中那份从未说出口、却在此刻赤裸裸袒露的情意。没有言语,不需要言语,在生死边缘,在绝境之中,在一个人燃尽生命为另一个人撑起最后一片净土的时刻,一切伪装和矜持都失去了意义,那些藏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堤坝,赤裸裸地呈现在对方面前。凌清雪读懂了苏婉清眼中的眷恋和不舍,苏婉清也读懂了凌清雪眼中的恐慌和绝望,还有那深埋在冰冷外表下、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炽热。她们就这样额头相抵,呼吸相闻,听着彼此微弱的心跳,感受着彼此逐渐流失的温度,在光茧即将破碎、死亡近在咫尺的这一刻,两颗心从未如此贴近过。
“我不会让你死。”凌清雪突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夹杂了一丝从苏婉清身上传递过来的翠绿,她松开苏婉清的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那印诀不属于冰凰传承,不属于她已知的任何功法,那是她在绝境中,在亲眼看着挚友燃烧生命为自己续命的这一刻,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超越一切常规的领悟。她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冰凰之力,与苏婉清渡入她体内的那一缕翠绿生机,强行融合在一起。冰与木,本是相克的属性,可在此刻,在凌清雪不顾一切、近乎自毁的操控下,在两人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