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结束了吗?”苏婉清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清雪,她的右臂仍在挣扎,左眼瞳孔中的裂痕已蔓延至整个眼球,冰蓝色眼眸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随时会彻底破碎,可即使如此,她的左手,那只依旧冰蓝的手,正紧紧抓着苏婉清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在昏迷中依然不愿松开。“不……”苏婉清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凌清雪苍白的脸上,“不能结束,林辰还在等我们,月姬和艾莉西亚还在前面,清雪,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换来这个机会,我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腐败甜腻的气味让她作呕,可下一刻,她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她松开青藤,将凌清雪轻轻放在地上,用最后几根尚未被腐蚀的荆棘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陋的防护圈,然后,她站起身,面对那不断逼近的肉块怪物,面对那搏动的污染肉团,面对这必死的绝境,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
“青木之道,生生不息。”她轻声念诵,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岩壁缝隙中渗出的暗红液体突然停止了流动,地面上被腐蚀变黑的荆棘停止了枯萎,就连那些蠕动的肉块怪物,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苏婉清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乌黑转为翠绿,又从翠绿转为枯黄,皮肤上浮现出树木年轮般的纹路,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她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滴出汁液的翠绿色,瞳孔深处,一株幼苗的虚影正在破土而出、抽枝长叶、开花结果、枯萎凋零,又在灰烬中重新萌发——生与死,枯与荣,在这一刻于她身上达成了奇异的循环。她体内的青木灵力在燃烧,不,不仅仅是灵力,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是她的生命力,她的魂魄本源,她作为“苏婉清”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最磅礴的生机。“师尊曾说,青木道体的最终境界,是‘枯木逢春’,”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中昏迷的凌清雪诉说,“以自身之‘枯’,换天地之‘春’,以己身之‘死’,证大道之‘生’……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死,去换别人的生,这值得吗?”她低头看向凌清雪,看向那张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脑海中闪过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闪过在药王谷学艺的岁月,闪过关山秘境中的生死相依,闪过蓬莱仙岛上的不离不弃,最后定格在凌清雪燃烧本源施展冰凰降世、回头对她喊“走”的那一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温柔的、释然的弧度。
“现在,我懂了。”她说,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穿透力,所过之处,地面上被腐蚀变黑的荆棘重新焕发生机,焦黑的表皮剥落,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芽,新芽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开花,结果,然后枯萎,化作养分滋养下一轮生长,周而复始,生生不息,那些逼近的肉块怪物一接触到这翠绿光芒,如同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暗红色的腐液被净化成透明的清水,蠕动的肉块发出无声的尖啸,在光芒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可更多的肉块前赴后继涌来,暗红触须从污染肉团中狂舞射出,试图刺穿这翠绿光芒,可触须一进入光芒范围,就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表面开始出现枯萎的斑点。苏婉清的身体在颤抖,头发从枯黄转为灰白,皮肤上的年轮纹路越来越深,仿佛树木在经历千百年的岁月,她的气息在疯狂攀升,从金丹巅峰一路突破至元婴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在元婴大圆满的临界点,可这攀升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她的眼角、嘴角、耳孔开始渗出鲜血,那不是鲜红的血,而是翠绿色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血,每一滴血落下,地面就生长出一片嫩草,开出一朵野花。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滴翠绿色的精血从指尖渗出,悬停在半空,精血中倒映着她的面容,倒映着她灰白的发,倒映着她眼中那株不断轮回的幼苗。她将这滴精血,轻轻按在凌清雪的眉心。
“以我之血,续你之命。以我之魂,补你之缺。以我之‘枯’,换你之‘春’。”每一个字吐出,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形就佝偻一分,可凌清雪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左眼瞳孔中的裂痕停止了蔓延,右脸上的暗红血管纹路在翠绿光芒的冲刷下迅速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