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试探让虞知宁知道了，京城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又不愿将她牵扯入内。“王妃，这都快三个月了，门口的禁卫军还未撤，也不曾见过王爷，奴婢实在担心。”云清揉了揉眉心，有些焦急。虞知宁劝：“皇上想要拿下王府就不会等这么多日了，罪名未有，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府上一应不缺，北冥玖那个隐患也被带走了。除了不能出府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真要被皇家清算，不会许她这般潇洒肆意。渐渐地，禁卫军那边又松散......长公主府的晚风卷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回廊下悬垂的素纱帷帐，簌簌作响。流萤郡主独坐于临水小榭，膝上摊着一卷《列女传》，指尖却未翻动一页。檐角铜铃轻撞，一声两声，清而冷，像极了那日圣旨宣读时，内侍手中拂尘扫过金砖的微响。三日前，钦天监择吉，礼部拟诏，陛下亲笔朱批“准”字落于黄绫之上——流萤郡主与季家长子季长淮和离之请，已成定局。圣旨未明言缘由，只道“情义尽，礼数全”，赐金帛千匹、庄田两处、宫人二十名，另加御赐紫檀嵌玉屏风一架，上雕“云开月明”四字，暗喻前路朗照，再无阴翳。朝野震动，无人敢议郡主失德，反有老臣私下称颂：“郡主以正二品之尊，不争不闹，不攀附不怨怼，乃国之典范。”可这“典范”二字，听在流萤耳中，不过是一张薄薄的裹尸布，裹住了她曾真心实意奉上的三年晨昏。她放下书，抬手抚过左腕内侧一道淡得几不可见的旧痕——那是新婚夜，季长淮亲手为她系上赤金绞丝镯时，镯沿刮出的细口。那时他指尖微凉，笑意温润，说：“流萤，我此生所求，唯你安稳。”如今镯子早被她取下锁进匣底，连同那夜红烛滴落的泪形蜡痕，一并封存。绿柳悄然立于阶下，垂眸禀道：“郡主，季家今日递了帖子，说是大公子病了。”流萤未应，只端起青瓷盏啜了一口碧螺春。茶已微凉，涩味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昨夜梦中，她站在季家祠堂外，听见里头传来季大夫人压低却锐利的声音：“……既已和离，还留着春杏作甚？莫不是等着她生下长子，好顶替流萤的位子？你糊涂！”季长淮没说话。只有一声闷响，似是茶盏磕在案上。绿柳喉头一紧，声音更轻：“奴婢打听到，春杏这两日总往季大夫人屋里跑，日日捧着安胎药跪在西暖阁外，等半个时辰才得进。大夫说胎象不稳，怕是惊惧过甚，气血两亏……可季大夫人只给了她一碗参汤，便命她回偏院歇着。”流萤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她怕什么？”“怕郡主秋后算账。”绿柳顿了顿，“更怕……季大夫人厌了她。”流萤忽而一笑，那笑不达眼底，却让绿柳脊背一凛。她起身踱至栏边，俯看水中游鱼倏忽散开，又聚拢，搅碎一池碎金。“春杏原不是蠢人。她知道季大夫人盼孙子，胜过盼儿子活着。她更知道，季长淮如今失了我这个靠山，玄王那边风向已变——上月户部查盐引，牵出季家旁支三处暗仓，虽未点名季长淮，可他刚升的户部右侍郎衔，已半月未得召见。”绿柳心头一跳：“郡主是说……季家要倒？”“倒不了。”流萤伸手折下一枝垂柳，嫩叶边缘泛着微光，“季家根基太深，百年勋贵，盘根错节。可季长淮这棵新枝，若失了长公主府的荫蔽，又无嫡子傍身，迟早被族中老树吸干汁水，枯死在风口上。”她将柳枝抛入水中，看它随波浮沉：“春杏若真聪明，就该趁早求去。可她偏要攥着那点‘季家长孙’的虚名，赖在季大夫人眼皮底下——她不是怕我，是怕离了季家，连贱籍都保不住。”话音未落，东角门方向忽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守门婆子慌慌张张奔来，扑通跪倒：“郡主！季家……季家来人了！不是季大人，是季二夫人，带着四个粗使嬷嬷，硬闯进府门，说、说要见郡主！”绿柳面色骤变：“她疯了？！”流萤却纹丝未动，只抬手理了理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淡淡道：“请她进来。不必过二门，在前厅候着。”季二夫人踏进长公主府前厅时，鬓发微乱，裙裾沾着泥点，显然是骑马疾驰而来。她身后四名嬷嬷面如铁铸，手中提着沉甸甸的靛青布包，隐约透出药香与血腥气。“郡主！”季二夫人未行礼，径直上前一步，声音劈裂如刀，“春杏小产了！”流萤端坐主位，指尖慢捻茶盖，掀开浮沫：“哦？”“今晨寅时，腹痛如绞，血染了半张床单！”季二夫人双目赤红，竟比流萤更像一个受害者，“太医说……胎儿已殁，母体伤损极重，往后……怕是再难有孕！”流萤终于抬眸，目光如淬冰的针：“所以呢？”季二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猛地掀开身边嬷嬷手中的布包——里面赫然是层层叠叠浸透暗红血渍的白绫，最上头，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赤金长命锁，锁面刻着“季氏长孙”四字，锁链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拗断。“这锁，是大嫂亲手给春杏戴上的！”季二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她说‘等孩子落地，就抱到正房养着，认我作祖母’！可昨儿夜里，春杏跪在她榻前求一碗安胎汤，大嫂只掀了掀眼皮，说‘身子不争气，怪得了谁’！今早人还没断气，大嫂就命人把她的东西全烧了，连那副金镯子都熔了充公！”流萤静静听着，指腹缓缓摩挲过茶盏温润的釉面。季二夫人喘着粗气，忽而冷笑：“郡主，您精明一世，可曾想过——春杏小产，不是天灾，是人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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