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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行宫(2/3)

成了“独子”,季大爷丁忧三年,季家权柄必由季长淮暂代。更妙的是,季长琏死状蹊跷,京兆尹草草结案,季家上下噤若寒蝉,反倒让季长淮有了“力挽狂澜”的名头。而春桃腹中那个孩子……若生下来,便是季长淮嫡长子。届时季大爷丁忧未满,孙子已落地,季家血脉有了新支,季长淮地位彻底稳固,季大爷纵然回朝,也不得不倚重这个“持家有功”的儿子。一层,又一层,环环相扣。流萤郡主扯了扯嘴角,竟笑出了声:“我从前只当季长淮纨绔,爱听曲儿、好斗蛐蛐、逢场作戏哄长辈开心。原来他最擅长的,是把刀藏进蜜糖里,让人舔着甜,血都流干了还不知疼。”虞知宁沉默良久,忽而倾身向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流萤,若我告诉你,季长琏溺水那日,有人看见季长淮的贴身小厮,鬼祟出入过袁氏院中三次,且每次出来,袖口都沾着同一种香灰——那是季家祠堂特供的‘沉心香’,非奉老太爷之命,无人可取?”流萤郡主浑身一僵。“还有,”虞知宁声音更低,“季长琏昏迷前,曾攥着半块玉珏,被水泡得发软,上面用朱砂写了两个字。我让太医署最擅辨色的老供奉看过,朱砂底下,压着一行极淡的墨迹,是季长琏自己写的——‘兄’、‘毒’。”兄。毒。不是“袁氏”,不是“春桃”,是“兄”。流萤郡主猛地站起,裙裾扫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只死死盯着虞知宁:“你为何现在才说?”“因为我在等你做决定。”虞知宁平静地看着她,“等你分清,你究竟是季家长媳,还是大周流萤郡主。”流萤郡主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里。窗外风势渐急,卷起满地残花,撞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哭声。她忽然想起季长琏初入府时,才八岁,瘦得伶仃,见人便缩肩膀,唯独对她笑,仰着脸递来一只纸鸢:“郡主姐姐,我爹说你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我放高些,好接住你。”那时季长琏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个长安的月光。可如今,那月光沉在池底,再不会升起来了。而握着纸鸢线的人,竟是季长淮。“阿宁。”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帮我一件事。”“你说。”“我要季长淮亲口承认,是他,亲手将季长琏推进池中。”虞知宁没应,只静静看着她。流萤郡主抬手,解下腕上一支赤金缠丝镯,镯内一圈细密小字——“长淮亲赠,永结同心”。她指尖用力,咔哒一声,镯子从中裂开,断口锋利,割破掌心,血珠迅速涌出,滴在断裂的镯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曼陀罗。“明日,”她抬起染血的手,将断镯按在虞知宁掌心,“你拿它去见季长淮。告诉他,若他肯在祖宗牌位前,当着季老太爷、季大爷、季二爷的面,亲口认下此事,这镯子,我亲手给他戴上;若不肯……”她顿了顿,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后’。”虞知宁凝着那摊血,良久,郑重收起断镯,转身欲走。“阿宁。”流萤郡主忽又唤住她。“嗯?”“若……若我最后选了和离呢?”虞知宁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阳光穿过窗格落在她眉梢,亮得灼人:“那我玄王府的护军,明日就驻进长公主府外三条街。你若想远走,我陪你去岭南看海;你若想报仇,我陪你把季家祠堂的匾额,一块块拆下来烧成灰。”流萤郡主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终于缓缓坐回椅中。她摊开手掌,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渗,却不再疼了。她唤来贴身侍女,声音冷静得可怕:“去库房,把去年中秋,季长淮送来的那坛‘醉千秋’取来。再让厨房备一碟盐渍梅子,三碟素点,一壶温水。”侍女应声而去。流萤郡主独自坐在空旷的堂屋里,慢慢解开左袖。小臂内侧,一道新愈的淡粉色疤痕蜿蜒而上,形如蜈蚣——那是小产当夜,她攥着剪刀划下的。当时她想,若孩子活不成,她便随他一起走。如今,她不想死了。她只想让某些人,比死更难受。一个时辰后,玄王府密报递入虞知宁手中:春桃并非流民,而是袁氏娘家表妹之女,幼时被卖进袁家为婢,十五岁被袁氏做主,许给季家管事之子。成亲三月,夫君暴毙,袁氏以“克夫”为由将其逐出,半年后,悄然接入季长淮书房当差。而季长淮书房,向来不许女婢近身。——除非,他亲自召。虞知宁将密报揉碎,撒向窗外。纸屑纷飞,如雪。同一时刻,季长淮正立于祠堂阶下,仰头望着那块斑驳的“季氏宗祠”匾额。夕阳熔金,将他半边脸映得金红,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晦暗不明。他身后,小厮躬身禀报:“少爷,郡主今日拒了所有访客,只留了玄王妃一人。两人密谈近两个时辰,玄王妃走时,郡主亲手送至垂花门,脸色……很不好。”季长淮没回头,只伸手,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右手拇指——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形状扭曲,像被什么利器狠狠绞过。正是季长琏十岁那年,用砚台砸出来的。“知道了。”他轻声道,嗓音温和如常,“去告诉三婶,让她放心。季长琏的事,不会再有人提起。”小厮应喏退下。季长淮独自伫立良久,直到暮色浸透整座祠堂。他才抬脚迈上台阶,靴底踩过青砖缝里钻出的一茎野草,碾得粉碎。祠堂内,香烛幽微,灵位森然。他径直走向季长琏灵位前,拈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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