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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秋猎(3/3)

时,我等您。”季大夫人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长琏留给您的最后一句话,是‘娘,别怕’。”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至死,都以为您是怕许家。”袁氏握簪的手猛地一抖,簪尖划破掌心,鲜血蜿蜒而下,滴在冷羹残渣里,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季大夫人踏出三房院门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晨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寒意。她并未回大房,而是径直走向祠堂方向。石阶上露水浸湿她的绣鞋,每一步都留下浅浅水痕,如同一条无声的引路标记。祠堂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香火气息混着陈年木料味道扑面而来。牌位前供着新换的素烛,火苗静静燃烧。季老太爷背对着门,拄拐而立,身形佝偻如一张拉满的弓。“父亲。”季大夫人跪在蒲团上,额头触地,“儿媳……来领罚。”季老太爷没有回头,只沙哑道:“你都知道了?”“知道了。”她声音平静,“长琏不是袁氏亲生,青荷才是他生母。袁氏为争地位毒杀青荷,又恐长琏长大后追查生母死因,故而……”“住口。”季老太爷打断她,拐杖重重顿地,“不必再说。”祠堂内陷入长久沉默。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细小的灯花,噼啪声清晰可闻。良久,季老太爷缓缓转身。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昨夜,我梦见长琏了。”季大夫人伏地未动。“他穿着入泮时的青衫,站在我跟前,手里拎着一盏荷花灯。”季老太爷声音发颤,“灯里没放蜡烛,却亮得刺眼。他说……‘祖父,孙儿不怨您偏心,只怨这季家的规矩,容不下一个说真话的人。’”季大夫人脊背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问他,灯里为何无火?”季老太爷闭了闭眼,“他说……‘因为真话,从来不需要借谁的光。’”晨光终于刺破窗棂,斜斜切在祖宗牌位上,将“季氏先祖之神位”几个鎏金大字照得灼灼生辉。季大夫人抬起头,看见季老太爷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不是愤怒,不是悲恸,而是一种持续了四十年的、坚不可摧的幻象,终于在真相的利刃下,裂开第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传我令。”季老太爷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即刻起,查封北仓账房。调户部近三年盐引文书。请京兆尹、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向季大夫人,“就审——季长琏之死。”季大夫人深深叩首,额角抵在冰凉地砖上,久久未起。窗外,一只白鸽掠过青瓦飞檐,翅尖掠过初升朝阳,拖出一道雪亮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