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有事,都是袁氏布的局?可为什么?为什么对亲生儿子下手?袁氏仿佛看穿她心思,忽然抬手抚上自己左胸:“这儿,有颗毒丸。许老夫人给的。她说,若长琏活着进户部,就让我吞下去。”她笑意加深,“可我不怕死。我怕的是……长琏若真查出户部亏空与宁远侯府有关,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兄长——还有你儿子。”芳草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抠进砖缝。“许家要的不是长琏死。”袁氏的声音冷得像井水,“是要季家乱。乱到季老太爷不得不请旨彻查,乱到季大爷被迫交出宁远侯印信,乱到……你们全家,能活命。”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头耸动,帕子上洇开一点暗红,“可长琏太倔。他宁可死,也不肯烧掉那些证据。”门外忽有脚步声急促逼近,接着是丫鬟惶急的禀报:“大夫人来了!说……说有要紧事见您!”袁氏咳嗽声戛然而止。她盯着门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缓缓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袖中,对芳草道:“扶我起来。再给我梳个牡丹髻。”芳草手脚发软,却不得不撑住主子胳膊。铜镜里映出袁氏苍白的脸,她伸手抹平鬓角一丝乱发,指尖触到耳后硬币大小的陈年烫疤——那是长琏五岁时打翻炭盆,她扑过去替他挡下的印记。门帘被掀开。季大夫人立在门口,月白比甲上银线绣的缠枝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袁氏袖口那抹未及藏好的暗红。“三弟妹好雅兴。”季大夫人缓步踱入,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这玫瑰酥,是二夫人特意嘱我送来的。她说……您从前最爱吃这个。”袁氏福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劳大嫂记挂。”“我记得,长琏小时候总抢您的酥饼。”季大夫人走到案前,指尖拂过冷羹碗沿,“您常说,孩子馋嘴是福气。可如今他福气尽了,您这碗羹,怎么也凉透了?”袁氏睫毛微颤:“病中胃口不佳。”“是么?”季大夫人忽然倾身,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纸页——正是那张老夫人血帕拓本,“您可认得这个?”袁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老夫人临终前,把真相托付给我。”季大夫人将帕子按在案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说,长琏是青荷的儿子,可青荷难产死了,尸首连口薄棺都没有。您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跪在灵堂外,求老夫人让您养他。那时您才十八岁,哭得撕心裂肺,说‘若不让我养他,我活着也没意思’。”袁氏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可您知道青荷为什么难产么?”季大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您让人往她安胎药里,加了三钱红花!”袁氏膝盖一软,踉跄后退撞在案角,碰倒了莲子羹碗。瓷片四溅,冷汤泼洒在她月白裙裾上,迅速洇开一片狼藉污迹。“您怕她生下儿子,抢走您季三夫人的名分。”季大夫人步步紧逼,“可您没想到,青荷临死前,把孩子真正身世,告诉了稳婆。而那稳婆,去年刚被您以‘年迈昏聩’为由,发配去了岭南。”袁氏终于崩溃,嘶声尖叫:“够了!”“不够!”季大夫人厉喝,一把攥住她手腕,“长琏临死前,是不是给您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户部盐引’四个字?”袁氏浑身剧震,眼中血丝密布:“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他把那张纸,塞进了我送来的玫瑰酥盒夹层里。”季大夫人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酥饼——饼心被挖空,嵌着一张火漆封缄的薄纸,“您没发现吧?今早您吃的第一块,酥皮里就藏着这个。”袁氏目眦欲裂,扑上来就要夺。季大夫人早有防备,反手将油纸包按在烛火上。火舌瞬间舔舐纸面,却在即将焚毁前堪堪停住——火漆遇热融化,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小楷:“户部侍郎周明远,私贩盐引三百二十万引,银款汇入宁远侯府北仓账房。许家提供海运船队,分利四成。长琏已录证词三份,藏于……”最后半句被火燎成焦黑,却足够让袁氏魂飞魄散。“您以为毒杀长琏就能灭口?”季大夫人将残纸捏在指间,火星明灭,“可您忘了,他才是季家最像老太爷的人——当年老太爷查漕运贪墨案,也是这样,把证据分成七份,藏在不同人手里。”袁氏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你……你想怎样?”季大夫人俯身,与她平视,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凉:“我要您,明日午时,在老太爷面前,亲手打开那个樟木箱。”袁氏茫然:“什么箱子?”“装着青荷尸骨的箱子。”季大夫人一字一顿,“老夫人当年命人将青荷葬在后山梅林,可您偷偷掘了坟,把尸骨移进了三房地窖。每到雨天,地窖里就有腐臭味——您让人常年点着沉香压味,对不对?”袁氏面色灰败,终于明白自己早已被这张网缚得严丝合缝。“您若照做,我保芳草全家性命。”季大夫人直起身,整理袖口褶皱,“您若不肯……”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明日京兆尹就会收到一封密信,里面写着:季三夫人袁氏,为保私生子地位,谋害婢女青荷,盗换嫡子,又恐真相败露,毒杀养子季长琏。随信附上青荷尸骨检测文书,以及……您每月给许家送银的流水账。”芳草发出一声短促呜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袁氏呆坐良久,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啊……大嫂果然比我们强。”她抹去眼角泪痕,从袖中摸出一枚青玉簪,簪头雕着含苞莲花——正是当年青荷头七那日,她亲手插在自己鬓边的,“明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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