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暮色四合。竹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石桌上的棋局隐入黑暗,分不清黑白。远处,鸡鸣寺的晚钟又响了,这次是七七四十九下,超度亡魂。
李瞻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国子监贡生时,在一本野史里读到的一句话:
“历史如镜,照见的是我们想看见的,和不想看见的。而真正的勇敢,是在破碎的镜中,看见完整的自己。”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儿子还活着,就在身边。这就够了。
风起了,竹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李瞻明拢了拢衣襟,对承嗣说:
“走吧,该回去了。你娘做了你爱吃的腌笃鲜,再晚,汤就凉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渐浓的夜色。竹林的幽深处,有萤火虫亮起,一点,两点,像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人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