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里的动静更清晰了。
先是林家媳妇带着哭腔的抽噎声:“当家的,你快看这袋!是精米啊!一点糠都没有!”
接着是林家汉子激动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惊呼:“我瞅瞅……哎哟,这米亮的很,闻着又喷香,一看就是好米,还有这肉,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的,咱过年都没见过这样的!”
“爹,娘,还有这个!”
一个小丫头的声音插了进来,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这几年竟然有一包红糖,送东西的人是不是知道嫂子刚生了孩子啊?”
刘婶子的手猛地攥紧了墙缝里的枯草,心中震撼。
红糖?
那东西金贵的很,想当年她生头胎是个女娃儿,还是她汉子拍板去给她买了点红糖回来。
如今隔壁林家竟有整整一包,纸包鼓鼓囊囊的,听那丫头的动静,怕是能冲几十回糖水了,这可真叫人羡慕。
“还有这个!”
林家汉子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发颤的兴奋:“哎哟,还有一小罐红枣子,通红通红的,能和糖水一起煮了!”
刘老汉看得直吸气,嘀咕道:“我的天,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他也见过大户人家施舍,可哪有这般贴心的?
精米没糠,红糖大枣补身,样样都戳在穷人家的疼处上,简直是按照当下需求给送来的!
刘老汉赶紧一矮身,拉着刘婶子往自家里走去,可不得叫人家看到他们偷听。
进门之前,竟然还听到附近几户此起彼伏的叫声。
这下刘婶子再也冷静不了了,甩开了刘老汉的手,冲了出去。
仔细听来,附近家家户户好像都有嘀咕的声音。
送来的东西基本都是米面为主,因着各家的不同,又有所微妙的差别。
像是刘家这样有风寒的人家,就送了药,林家那样有新婴孩的人家,就有红糖红枣。
“都有,都有啊,这可真是……”刘婶子喃喃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听到巷尾传来了哭嚎,那边住着最穷的郑家,男人前年病死了,留下两个娃和瘫在床上的老娘。
此刻那郑家媳妇正跪在雪地里,对着粮食不停的磕头。
刘婶子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家,将这事儿告诉了还紧张着的家里人。
“这怕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刘老娘皱眉道:“定是神仙路过,瞅着咱这巷子里的苦,发了慈悲。”
刘婶子想起自家麻袋里的风寒药,小儿子的病是前儿个夜里加重的,除了家里人,谁都不知道。
可那药就恰好给的她家里,刚刚听了旁人家里还没有,而其他家的,哪一样不是各家最急需的?
甚至她的小儿子喝了药,现在已经退烧了!
神仙手段,只能说是神仙手段!
如果不是神仙的话,谁家能悄无声息的把东西放在他们家里?
是大户么?
怎么可能!
那些大户不鱼肉百姓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管他们这些底层小民的生活,如若真有人爱护百姓,那也不可能强征徭役了!
“难不成是张记的掌柜?”刘老汉脱口而出。
张记的掌柜心善,东西不涨价,还给排队的人送过热汤,可转而刘老汉又摇着头否定了。
“张记是殷实,可哪有这么大的家当?咱这巷子十几户人家,家家都给这么些东西,那他也吃不消啊。”
刘老汉眉头紧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帮的他们。
“对了,爹,你说周老爷子他……”
经由刘婶子一提醒,刘老汉猛的一拍手,立刻带着刘婶子跑了出去。
周老头子住在巷子偏角处,一条腿早年做工的时候被那些混不吝的砸瘸了,又无儿无女,靠给人补鞋糊口。
虽说年纪已经躲开了徭役,可就现在这副模样,能活多久?
前几日雪下的紧,他那破屋连烟囱都没冒过烟,刘婶子还念叨着他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两人快步往偏角走去,刚到周老汉家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老人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听的人心头发紧。
“周老哥?”
刘老汉隔着门喊了一声。
里头的呜咽声停了,半晌才传来周老汉发颤的声音:“是,是刘老弟吗?你,你进来瞅瞅……”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走了进去,只见周老汉颤颤巍巍的指着院里的那堆东西,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身前的雪地上,摆着一袋白面,一捆新柴,一大块肥肉,一罐子盐,还有一个厚实的袄子。
“这,这是咋回事啊?”周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蒙着泪,哽咽道:“我这把老骨头躺到现在才能动弹,想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