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还在跳,很弱,很弱,像随时都会熄灭。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那些钢铁的手指融化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粘在手背上,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露珠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念着祖灵的歌谣。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里渗出来,渗进巴顿的伤口里,一点一点地止血,一点一点地愈合。
珊莎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枚碎裂的贝壳。贝壳里面的光芒很弱,但还在跳。她在看着那片黑暗,等着那个人回来。
艾琳还站在那扇木门前。
她没有动过。从陈维进去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镜海回响已经枯竭了,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但她没有倒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等着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黑暗里,有脚步声。
很慢。
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陈维。
他的左眼还在流血,他的头发更白了,他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但他还站着。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十岁,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金色的眼睛很亮。她的手牵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陈维走出来,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同伴。
“结束了,”他说,“他同意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松开他的手,走到那扇木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看陈维,看那些浑身是伤的人,看这片她呆了一万年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扇门,走进那片黑暗。
门关上了。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渗出来,很亮,很温暖。那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照在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上,照在那些疲惫的眼睛上。
陈维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她不会再出来了,”他说,“她选择留下来。陪他。”
艾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她幸福吗?”
陈维沉默了很久。
“是的,”他说,“她幸福。”
他转身,看向北方。那里,冰原的更深处,还有一道裂缝。比之前所有的都深,都宽,都暗。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不是敌人,不是怪物,是答案。
所有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