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那些百姓们替他鸣冤叫屈,可没有人知道,这个一生“清廉刚正”的御史中丞,从头到尾都是一条潜伏在梁柱间的白蚁,蛀了上百年,蛀得最隐蔽、最深、最致命。
“甄将军,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说实话,我还有点不舍得杀你。但无奈你发现我的秘密,我便不能留你。”他的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惋惜,像是在凭吊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珍品瓷器。
尹志平眼见剑拔弩张,心中却还有最后一个疑团未解。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宫里的瘟疫,是不是你放的?”
汪国盈闻言微怔,随即缓缓摇头,“老夫若要杀人,用的是匕首与毒刃,不会用那种畏畏缩缩的法子。”
尹志平又问:“那白莲教呢?杨星辰是你义子,他与白莲教勾结你岂会不知?”
汪国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白莲教那群装神弄鬼的疯子?老夫潜伏大宋近七十年,为的是家国大业,岂会与那等邪教同流合污?”
尹志平听完,心中那股荒诞感愈发浓烈。方才在密室里与断龙石搏命时他还在想,这汪国盈便是病毒案的真凶,今夜便可将两桩大案一并了结。
结果对方干脆利落地全否了,而且那语气、那神态,确实不像是在说谎——一个已经亮出全部底牌、准备取你性命的人,还有什么必要对你撒谎?
他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他不过是顺着杨星辰这条线摸过来,本想揪出一只蛀虫,结果蛀虫底下还有蛀虫,案中套案,每一层揭开都是一个新坑。
他不由得想起金无异靠在龙椅上那声长叹——做皇帝真他妈累。此刻他才真正尝到了这话里的滋味。不只是皇帝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卧底也累,累到互相猜忌、互相内卷,累到百年经营也未必能换回故国一个正眼。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分明只是查一桩案子,却像一头扎进了无底洞,越陷越深,越捞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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