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萧墨早有默契——如今萧墨引着众人抛下金箱、漫山遍野乱撞,机会,已然送到他手边。
但离歌笑显然不是那种被金子晃花眼的人,区区黄金,何足挂齿?
他真正盯上的,是段三爷——只可惜段三爷根基太深、羽翼太广,硬碰硬根本撼不动分毫。
眼下萧墨成了破局的关键,是他撬动一切的支点。
此时,队伍中的萧墨也察觉到了离歌笑的目光,抬眼望过去。
“萧兄,可瞧见踪迹了?”
“周兄莫急,慢慢寻,人跑不远。”
那条岔路上的确留有痕迹,萧墨心知肚明——老者被故意引向了那边,引开视线。
可这并不紧要。对方本就意在误导,段公子压根没走那条路。
萧墨跟着周诗然沿另一条山径追出几里,地上干干净净,连半点脚印、断枝都未留下。
不多时,周诗然也醒过神来,意识到方向错了,两人只得折返重来。
这一来一回,耗去不少工夫。
“他们那边……该已得手了吧?”
周诗然心头焦灼,选错路已是事实,再无话可说——这功劳,怕是彻底落空了。
萧墨没接话。原本提议分头行动,本就是为减轻压力:若所有人一拥而上,离歌笑手下难免被逼入绝境,一旦被围死,反而更难周旋。
等他们赶回正路再追下去,却见那老者带着一队人愣在原地,干瞪眼。
“怎么,人没追上?”
“唉,跟丢了!这山里谁比他们熟路?”
老者也是束手无策——追着追着,人影都没了,后来赶来的同伙也只能陪他摇头叹气。
周诗然不解:“是他们功夫太硬?”
“硬个什么劲儿?连手都没交上!刀就横在段公子脖子上,你让我怎么动手?”
确实如此。纵使老者武功再高,也不敢轻举妄动——对方只需手腕一沉,段公子当场毙命,任务即告失败。
“到底怎么回事?”
“我独自提着黄金赶来,确实在这儿撞见他们挟持着段公子。”
“他们让我先交一箱黄金表诚意,我趁机靠近,可惜没找到机会。”
“之后他们便撤离,我一路尾随,结果他们拿段公子当盾牌,步步紧逼……”
人已脱身,救人的事,更是无从谈起。
周诗然牙关一咬:“搜山!所有人齐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的老窝!”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吧?
老者见人都到齐了,急忙追问:“你们都来了,黄金呢?”
黄金可万万丢不得!段三爷再豪阔,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凭空没了,也得骂一句“蠢货”,哪有这么办事的?
真要人没救回,金子还弄丢了,那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黄金已妥当藏好,不必挂念。”
“那就好。人手怎么分派?”
众人正商量着如何布网搜山,绑匪却再度现身——这次是个蒙面人,仍押着段公子,刀锋紧紧贴在他颈侧。
来者正是离歌笑,其余人早按计划隐入暗处。
“你们到了?黄金带来了吗?”
一听又提黄金,老者顿时火冒三丈:“说好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为何中途溜走?”
萧墨在一旁淡淡接道:“跟绑匪讲道义?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确实荒唐。跟强盗谈信用,无异于对牛弹琴。
老者怒目一扫萧墨:“那你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萧墨一步踏出:“放下段公子,咱们好好说话!”
离歌笑也顺势入戏:“那说好的黄金呢?就一箱,差得远了。”
“那一箱是表诚意的,余下的……我们自会如约奉上。”
“不过,得先验人——段公子是否安然无恙?”
老者与周诗然齐齐点头。这话在理:万一他们暗中伤了段公子,或下了慢毒,人救回去也是个空壳,照样算失败。
绑匪毫无底线,送个半死不活的段公子回去,也不是没可能。
离歌笑冷笑:“人就在眼前,有没有伤,你们不会自己看?”
“未必。嘴被堵着,话都说不出;刀架在脖子上,他敢乱动、敢喊痛?”
“那你待如何?”
“我要上前查验,确认他毫发无损。”
“呵,怕是想借机突袭吧?”
离歌笑扫了一圈围拢上来的人:“谁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收刀——同归于尽!”
老者急忙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步,不准再进。
段公子绝不能死!一个绑匪的命,没人放在心上;可段公子若有闪失,他们回去如何交代?这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萧墨再次站出:“你不许我们验人,莫非心里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