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越来越强,将陈承衡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然后——
一阵强烈的眩晕。
像被巨手攥住,狠狠一扯。像坠入无底深渊,身体在不断下坠,下坠,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
陈承衡睁开眼。
天空是暗灰色的。
不是阴天的灰,不是黄昏的灰,而是一种彻底的、绝望的、没有任何光的灰。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死死罩在头顶,透不进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是金属生锈的味道,是木头朽烂的味道,是石头风化时的粉尘味道——所有味道混在一起,拧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脚下的大地,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那些裂痕深不见底,宽的有一丈,窄的也有胳膊粗细。裂痕中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黏稠腥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远处,是城市的残骸。
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水泥。有些楼歪斜着,摇摇欲坠;有些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一堆废墟。废墟间散落着无数黑色的虫尸,有大有小,最小的像指甲盖,最大的足有牛犊大小。
“这就是……暗蚀位面?”
一个队员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参加过荒原作战,见过腐兽,见过畸变生物,但眼前这一切,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陈承衡没有说话。他取出那块金属片,上面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活物在指路。
“去中枢城。”他说,“那里是暗蚀位面的核心城市,也是平衡核心所在。”
队伍开始前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无数被噬衡虫破坏的痕迹。
断裂的平衡石碑,倒在路边的草丛里。石碑上原本刻着某种文字,如今已被噬衡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剩一些残缺的笔画。
枯萎的能量植物,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干枯的枝干,风一吹就化成粉末。
还有一些失去生命体征的生物遗骸——有人类的,也有其他种族的。它们的身体干瘪,皮肤皱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剖开来看,体内全是噬衡虫的卵,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噬衡虫以平衡法则为食。”小老先生一边走一边低声解说,“它们不仅能吞噬位面的平衡能量,还能寄生在生物体内,操控其心智,引发混乱。被寄生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最终彻底沦为噬衡虫的傀儡。”
“难怪这个位面会崩溃。”另一个队员喃喃道,“这种怪物,谁能挡得住?”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陈承衡抬手示意,队伍立刻隐蔽到废墟后。他探出头,借着废墟的缝隙向前望去——
一群身着黑色战甲的战士,正与无数噬衡虫厮杀。
那些噬衡虫通体漆黑,长着尖锐的口器,背上有一对透明的翅膀,飞行时发出嗡嗡的震响。它们数量庞大,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黑衣战士们已经鏖战了很久。他们的战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虫血和自己的鲜血,脸上满是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背靠背围成圆阵,用能量武器和火焰喷射器拼命抵挡。
但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虫子。
而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几个黑衣战士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瞳孔深处隐约有黑光闪烁。他们猛地调转武器,朝身边的战友疯狂扫射!
“小心!他们被寄生了!”
一声惊呼,圆阵瞬间崩溃。被寄生者追着同伴疯狂攻击,而更多的噬衡虫趁机涌上来,扑向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战士。
“全体出击!”
陈承衡一声令下,二十一名队员同时从废墟后冲出。
火焰喷射器喷出熊熊烈火,炽热的火焰在暗灰色的空气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噬衡虫畏惧高温,被火焰烧到的瞬间就化为灰烬,发出刺耳的嘶鸣。
能量武器也开始发威,蓝色的光束穿透虫群,一枪就能洞穿好几只。
那些被寄生的战士失去了噬衡虫的操控,双眼一翻,昏死过去。医者们迅速冲上前,用特制的蓝花药剂为他们清洗伤口,取出体内的虫卵。
黑衣战士们的首领是一个女子。
她约莫三十来岁,短发齐耳,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刀。她的战甲比其他人更精致,肩章上有三道银杠——那是高级军官的标志。她手持一把能量剑,剑刃上沾满黑色的虫血,正在与一头牛犊大小的噬衡虫搏斗。
那虫子的口器足有手臂粗,不断喷出黑色的黏液。女子敏捷地闪避,但地上太滑,她脚下一滑,险些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