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陈守衡动了。
他从侧面冲上去,趁着腐犀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的间隙,纵身跃起,踩着腐犀的背部向上攀爬。腐犀的背部全是流脓的肿瘤,脚踩上去,脓液溅起,腐蚀着他的鞋底和裤腿。他咬紧牙关,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爬到了腐犀的头顶。
腐犀察觉到头顶有东西,疯狂地甩动身体。陈守衡一手死死抓住一根骨角,另一只手拔出短刀,对准腐犀的眼眶,狠狠刺了下去!
“吼——!”
裂域腐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嘶吼声之大,震得陈守衡耳膜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但他的手没有松,短刀又往里刺了三分。
腐犀的眼眶,是所有腐兽最薄弱的部位。这一刀下去,直贯颅脑。腐犀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的尘土。
陈守衡从腐犀头顶滚落,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衣衫被脓液腐蚀得千疮百孔,身上多处烧伤,嘴角渗出血来。
“首领!”队员们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扶起。
陈守衡摆摆手,抹去脸上的脓液和血污。
“没时间耽搁,”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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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望衡山,到了。
当那座熟悉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经苍翠的望衡山,此刻已是一片焦土。山上的松柏全部枯萎,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求救的手。漫山的蓝花田彻底化为焦土,那些曾经摇曳的紫色花海,如今只剩下一片黑灰。山风吹过,灰烬扬起,像黑色的雪。
唯有山顶,那两座青石墓碑,还在发光。
微弱的光,白色的光,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显得那样圣洁,那样倔强。那光芒从墓碑深处透出,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像水中泛起的涟漪。光芒所到之处,辐射的气息被驱散,焦土上重新冒出一丝绿意。
“锚点就在墓碑之下!”老学者激动地喊道。
陈守衡率先向山顶冲去。众人紧随其后。
登上山顶,来到墓碑前。陈守衡缓缓跪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
左边那块:平衡之始,心向人间——陈琛。
右边那块:草木含情,医者仁心——苏晴。
他想起小时候,曾祖父陈念衡牵着他的手,带他来这里。曾祖父指着这两座墓碑,说:“这是你的太爷爷和太奶奶。他们用一生,守住了这片土地。”
他想起第一次听思源馆的老馆长讲那些故事。讲陈琛如何扶起跪地求粮的妇人,讲苏晴如何在腐兽群围攻时冲上去救人,讲他们如何在废墟上一点点建起家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对着墓碑发誓:“我会守着衡道,守着这片土地,像你们一样。”
如今,誓言兑现的时候到了。
他拔出短刀,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滴在墓碑上。
鲜血渗入青石,那微弱的白光骤然变得明亮。两道白光从墓碑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道太极印——阴阳相抱,首尾相衔,缓缓旋转。
与陈琛当年融入平衡天幕时的太极印,一模一样。
太极印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那能量像温暖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辐射的气息被驱散,焦土上的草木开始重新发芽,暗紫色的天幕上,被光芒照到的地方,颜色开始变浅。
但还不够。
远处,位面裂隙仍在扩大。那道横亘在天幕上的伤口,正不断滴落紫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地,化作更多畸变的腐兽。太极印的光芒照过去,能暂时阻止腐兽的生成,却无法修补那道裂隙。
“单凭锚点的力量,不足以修补裂隙!”老学者的声音在颤抖,“需要有人成为新的‘平衡之锚’,将自身的衡道信念融入锚点,引发万宇共鸣,才能修补位面屏障!”
成为平衡之锚。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意味着要像陈琛当年那样,将自身化为平衡法则的一部分。意味着要永远留在这道太极印里,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万宇的平衡。意味着——
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陈守衡没有犹豫。
他向前一步,站在太极印下方。
“我来。”
“首领!”铁铮失声惊呼。
陈守衡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那些一路跟随他来到这里的人身上。巡防队员,医者,苍梧勇士,还有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忍和不舍。
但没有人开口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衡道。
他们知道,如果换作是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时,苍梧洲使者突然上前一步。
“衡道并非一人之责。”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