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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赤土纪百年,衡道永续(4/5)

重地鞠了一躬。

    他忽然明白了。

    衡道,从来不需要人信。它只需要人做。

    做出来了,自然就信了。

    商队启程返回新土原那天,西陆的百姓们送了一程又一程。他们捧着自家种的粮食,自家织的布,自家孩子画的画,塞进商队的车里。那个当初第一个走出来的老人,颤巍巍地拉着陈念衡的手,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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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会来吗?”他问。

    陈念衡看着远处那片已经泛绿的田野,看着那些站在田埂上的百姓,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蓝花旗。

    “会。”他说,“不只是我。还有更多人。”

    他走了。

    走出很远,回头望去,那些人还站在原地,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蓝花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

    ---

    赤土纪二百年,春。

    衡洲。

    新土原已不再是“原”,而是“洲”。西陆归了衡,北漠归了衡,南疆也归了衡。千里沃土,城郭相连,田畴万顷,草木成林。河流纵横,鱼虾成群,天空中雄鹰翱翔,田野里野兔奔逐。曾经变异的腐兽,早已褪尽了最后一丝暴戾,成了荒原上普通的走兽,与人相安无事。

    人和人和睦相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万物各得其所,天地各安其位。

    这是陈琛百年前想要的平衡,也是世世代代人用血、用汗、用泪、用生命守护的平衡。

    新土城的中心广场,依旧是整个衡洲最庄严的地方。

    “新土永衡”碑旁,又立起了一座新碑,叫“衡道碑”。碑身更高,更阔,用整块青石雕成,正面刻着——

    守衡以心,处世以和,耕土以勤,待人以善,万物共生,天地永安

    背面刻着无数人的名字。从陈琛、苏晴开始,一排一排,密密麻麻,一直刻到碑的最下端。那是在这二百年里,为衡道付出过的人:林教授、老周、铁牛、赵坤、刀疤脸、李工、王姐、张伯……还有无数普通人,农人、工匠、医者、教书先生、巡防队员,他们的名字被一一刻在这里,被后人永远铭记。

    思源馆里,又添了许多新物件。

    西陆的稻种,装在陶罐里,罐上刻着“西陆第一批稻种,赤土纪一四一年”。北漠的沙棘苗,做成标本,压在玻璃下,旁边写着“北漠固沙之始”。南疆的草药,晒干后装在布袋里,袋上绣着南疆部落的图腾。各地送来的石碑拓片,一张一张,装订成册。还有一代代人践行衡道的故事,从陈琛到陈念衡,从苏晴到她的后人,从赵坤到守疆的将士,从刀疤脸到垦荒的农人,每一个故事都被记录下来,存进思源馆,传给后人。

    老馆长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馆长,是她的孙女,也是苏晴的后人。她依旧每天清晨打开馆门,用那块柔软的棉布,擦拭那些百年老物件。

    短刀依旧锈迹斑斑,刀柄上的布条已经换过很多次,但每次都用同样的布料,同样的缠法,因为那是苏晴当年亲手缠的样子。

    桦树皮手札依旧放在木匣里,每一页都被小心地翻过,确保不会粘连。手札最后一页上的字迹,依旧清晰——

    “吾之道,终于此土。然道无止境,后人继之。愿子子孙孙,守此平衡,护此家园,使赤土永为新土,使绝望永为希望。”

    望衡山上,蓝花年年盛开。

    陈琛和苏晴的墓前,永远摆着鲜花。有时是蓝花,有时是野菊,有时是孩子们从自家院子里摘来的月季。每天都有百姓来献花,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牵着孩子,他们轻轻擦拭墓碑,在墓前站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今天,来了一队孩子。他们是书院刚入学的学生,第一次来望衡山。

    带队的先生指着那两座墓碑,轻声说:“这里长眠的,就是陈先生和苏先生。”

    孩子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两块简朴的青石。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像极了百年前思源馆里那个听故事的孩子。她走上前,把自己带来的那朵蓝花,轻轻放在墓前。

    然后她回头,用清脆的声音问:“先生,陈先生和苏先生,能看见咱们吗?”

    先生想了想,望着远处的新土城,望着漫山遍野的蓝花,望着在风中飘扬的“新土永衡”旗。

    “能。”他说,“他们一直在看着咱们。”

    风拂过望衡山,拂过蓝花田,拂过新土城的每一座屋顶,拂过纵横交错的田畴,拂过远方的西陆、北漠、南疆。

    它带来了稻花的香,带来了蓝花的清,带来了学堂里朗朗的书声,带来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天地之间,悠悠回荡着一种声音,不是言语,却比言语更清晰——

    那是衡道的声音。

    它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在每一次播种收获里,在每一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里,在每一个老人的最后一眼回望里。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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