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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衡在村里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上路。
越往西走,天地越荒凉。荒岭连绵,寸草不生;河流干涸,只剩卵石。偶尔遇到几个逃难的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绝望。商队停下,给他们粮食,给他们水,给他们治伤,然后告诉他们,往东走,一直往东,就会看到绿洲,看到庄稼,看到衡道村。
有些人留下了,跟着商队走;有些人往东去了,去寻找那片传说中的绿洲。
走了两个月,他们终于到了西陆的第一片土地。
这里的人,还过着百年前赤土荒原上那种日子。几个部落互相攻伐,今天你抢我的牛羊,明天我烧你的帐篷。老人和孩子饿死路边,没人管;病人被扔在野外,等死。
陈念衡站在一个小山包上,看着远处冒起的浓烟,那是又一个部落被烧了。
“念衡哥,”身边一个年轻的医者小声问,“咱们怎么跟他们说衡道?他们能听懂吗?”
陈念衡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百年前,陈琛刚到磐石聚居地那天。黄昏,锈迹斑斑的铁门,跪在地上哭喊的妇人,躲在阴影里的孩子,东区的富足和西区的饿殍。
那时候,那些人能听懂衡道吗?
听不懂的。
但陈琛没有讲道理。他只是走上前,扶起那个妇人,帮她捡起散落的饼干。
他只是带着拾荒队、护卫队、医疗组,在黑鸦寨的伏击战中并肩作战。
他只是站在最前面,挡在腐兽群和聚居地之间,一步不退。
他只是一点一点,让那些人看到——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原来团结比争斗更好,原来互相扶持比互相伤害更有力量。
“不用讲。”陈念衡说,“做给他们看。”
商队在一个部落旁扎了营。这个部落刚被抢过,帐篷烧了大半,人死了一半,剩下的都躲在残破的帐篷里,瑟瑟发抖。
商队的人没有去劝他们,没有去讲衡道。他们只是默默地开始干活。
农人用带来的种子,在部落旁开了一片地,翻土,播种,浇水。医者走进那些残破的帐篷,给伤员包扎,给病人喂药,给孩子分发带来的麦饼。工匠拿出工具,帮他们修帐篷,搭棚子,挖水渠。
三天后,那片地长出了嫩绿的苗。伤员的伤口开始愈合,病人的烧退了。新的帐篷搭好了,比原来的还结实。
部落的人慢慢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这些陌生人,看着那片嫩绿的地,看着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绷带,看着孩子们手里的麦饼。
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点点光亮。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到陈念衡面前,用生硬的通用语问:“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陈念衡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百年前西区那些老人眼睛里一模一样的东西——绝望,还有一丝不敢奢望的希望。
“因为我们也是人。”他说,“你们也是人。人帮人,应该的。”
老人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哭了。
那哭声,像百年前那些被救的幸存者,像第一次分到粮食的西区老人,像第一次吃到白米饭的孩子。
陈念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陈琛,站在磐石聚居地的废墟上,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
原来,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走到哪里,人心都是一样的。
绝望时想要的,不过是一点希望。黑暗时想要的,不过是一点光。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递出那点希望,点亮那点光。
商队在西陆待了整整一年。
他们走遍了西陆的每一个部落,帮他们开荒,帮他们治病,帮他们调解纷争。他们没有强迫任何人信衡道,只是默默地做,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慢慢地,有人开始学他们种地。有人开始跟着医者认草药。有人开始放下刀箭,拿起农具。有人开始问:“你们说的那个衡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念衡就给他们讲。讲百年前赤土荒原的故事,讲陈琛怎么扶起那个妇人,讲怎么团结起来打败黑鸦寨,讲怎么用血肉之躯挡住腐兽群,讲怎么让寸草不生的土地长出庄稼,让灰蒙蒙的天空变蓝。
他讲的时候,那些人就静静地听。听着听着,眼睛里的光就越来越亮。
一年后,西陆最大的三个部落,放下了世代的血仇,结成了联盟。他们在盟约上写着:此后共耕共守,互相扶持,永不攻伐。
盟约签定的那天,陈念衡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曾经互相仇杀的人,第一次并肩站在一起,第一次对着同一个方向——东方,那是新土原的方向——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