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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赤土星火,万宇衡光(2/11)

经传阅过了。”陈琛将一叠手抄的纸张放在桌中央,“今天不表决,只讨论。有不同意见,都说出来。”

    先是沉默。然后老周磕了磕烟杆,开口:“章程第三条,‘凡年满十六岁者,皆需参与劳作’——那残疾的、重病的呢?”

    “由聚居地统一供养。”陈琛说,“第五条写明了,老弱病残的物资配额不低于平均线。”

    “钱从哪儿来?”东区的李工推了推眼镜,“我是说,物资。总得有人多干,才能养得起不能干的人。”

    “拾荒队和护卫队外出带回的资源,一半归队,一半充公。”铁牛掰着手指头,“垦荒队的产出,三成归聚居地储备。锻造坊接外活,接其他小聚居地的订单,收服务费。这笔钱专门列出来,就叫‘共济金’。”

    李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账目要公开,每一笔进出都要记清楚。”

    “自然。”苏晴翻开一个笔记本,“我会组织医疗组的人轮班记账,每月公示一次。”

    讨论持续了整个下午。有人争执,有人妥协,有人拍桌子,有人笑着打圆场。炉火添了三次柴,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将会议室的地面染成一片暖金。

    当最后一个议题达成共识时,老周终于点上了他的烟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我这辈子,”他说,声音有些哑,“没想到能坐在这儿,跟大伙儿商量怎么过日子。”

    铁牛咧嘴:“周叔,以后天天都能这样。”

    老周没说话,只是低头,狠狠抽了口烟。

    赵坤始终沉默。会议结束时,他站起身,却没立刻走。他看着那张圆桌,看着那些椅子,看着炉火映在墙壁上摇曳的光影。

    “这桌子,”他说,“谁做的?”

    “我。”李工推了推眼镜,“用废弃舱门改的,不太平,垫了块木片。”

    赵坤弯腰,摸了摸桌腿与地面交接处那块不起眼的木片。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很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推门走了。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他在学。”

    陈琛点头:“他学得很快。”

    ---

    刀疤脸刘猛,是在一个雪霁的清晨,主动去找老周报名垦荒队的。

    老周正在梯田边察看麦种育苗的情况,听到身后踩着雪的脚步声,回头,看到刘猛站在三米外,一身旧棉袄,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老周的手本能地攥紧了锄头柄。

    “……干啥?”

    刘猛沉默了几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哽住的东西。

    “报名垦荒队。”他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老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垦荒队。种地。”刘猛垂着眼,“能要我不?”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说“你他妈做梦”,想骂“西区多少老人孩子被你欺压过”,想抡起锄头把他赶出去。但他看着刘猛垂着的头,看着他缩在袖口里的手——那双曾经挥舞砍刀、抢人救命粮的手,此刻指节皲裂,虎口还缠着脏污的绷带。

    那是御兽之战里留下的伤。

    老周听说了。这人在战斗最后时刻,从西区工事冲回主战场,用铁牛扔下的砍刀,砍倒了两头腐鬣。救下的人里,有一个是西区老人的孙子。

    “为啥?”老周问。

    刘猛低着头,很久没说话。雪又飘了起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

    “以前活错了。”他说,声音很低,“现在想……好好活。”

    老周沉默着。雪花在他们之间簌簌落下,铺成薄薄一层白。

    最后,老周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明天寅时,梯田东头,跟着王姐学育苗。”他粗声粗气,“迟到一天,扣三天口粮。”

    刘猛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让泪流下来。

    “……哎。”

    他转身,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远。背影依然佝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阴鸷。

    老周看着那背影,良久,狠狠抽了口烟。

    “狗日的。”他骂,声音却有些发哽。

    ---

    梯田是在西区原址上开辟的。

    西区的破败棚屋被拆除,残砖碎瓦填平了洼地,废木料搭成了温棚的骨架。王姐带着一群妇女,用铁锹和镐头,一铲一铲地翻着坚硬如石的黄土。

    “这土太硬了,根本种不活东西。”有人泄气。

    “那就翻到它能种活。”王姐擦着额头的汗,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她从陈琛那里学到一句话:末世里,最珍贵的不是粮食,是种出粮食的土壤。

    净水设备日夜不停,过滤后的荒原水带着淡淡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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