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抹了把脸上的血——有腐兽的,也有他自己的。他低头,看到自己刚才用来砸腐鬣的手,虎口震裂了,鲜血直流。
但他笑了。
那是他进入聚居地这么多年,第一次,不是为了欺压别人,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流血。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把砍刀——铁牛刚才用来杀腐鬣的,刀身上还滴着血。
然后他转身,朝着主战场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脚步从蹒跚,到坚定。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工事多处破损,伤亡超过三十人,弹药消耗过半。而腐兽群,仿佛无穷无尽。
最可怕的是那头最大的腐熊——它比其他的同类大出一圈,肩高超过四米,身上的肿瘤像铠甲一样覆盖全身。它一直在后方指挥,没有亲自冲锋。但现在,它似乎不耐烦了。
它人立而起,发出震天的咆哮。
然后,它开始冲锋。
目标——工事中央,那个最大的缺口。
“拦住它!”陈琛嘶声喊道。
所有步枪调转枪口,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腐熊。但它身上的肿瘤太厚了,子弹打在上面,像打在橡胶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嵌入,却无法造成致命伤。
弩箭射出,命中它的肩膀,但只是让它踉跄了一下,然后更加狂暴。
它冲到了缺口前。
守卫缺口的五个人——三个护卫队员,两个拾荒队员——举起砍刀,迎了上去。
但腐熊只是一巴掌。
五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撞在后面的土墙上,骨断筋折,当场死亡。
缺口彻底洞开。
腐熊迈步,就要踏进聚居地内部。
一旦它进来,后面的腐兽群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琛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不是迎头拦截,而是从腐熊的视线盲区——右侧,贴着地面滚入,短刀狠狠刺入腐熊的右后腿关节!
“吼——!”
腐熊吃痛,猛地转身,巨掌拍向陈琛。陈琛已经提前翻滚避开,但掌风还是扫到了他,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成功吸引了腐熊的注意力。
腐熊放弃了进入缺口,转身,浑浊的黄色眼睛死死盯住陈琛,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要碾死这只伤到它的虫子。
陈琛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肋骨可能断了,每呼吸一次都剧痛难忍。短刀还插在腐熊的腿上,他手无寸铁。
腐熊迈步,一步,两步,地面震颤。
三米,两米,一米……
巨口张开,腥臭的唾液滴落,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陈琛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撕咬没有到来。
他听到一声怒吼。
“畜生!看这边!”
陈琛睁眼,看到铁牛从侧面冲来,手中举着一个燃烧瓶——瓶口燃着火,瓶身里晃动着混了油脂的柴油。
铁牛用尽全力,将燃烧瓶掷出!
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在腐熊脸上,碎裂!
“轰——!”
火焰瞬间爆开,将腐熊的头颅包裹!
腐熊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疯狂地甩头,用爪子拍打,但火焰粘性极强,越拍烧得越旺。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撞塌了一段土墙,压倒了两头腐鬣。
但这还没完。
老周带着几个人,推着一辆临时组装的“火攻车”冲了过来——那是用旧推车改造的,车上堆满了浸透油脂的干草和木柴,点燃后,推向腐熊!
火焰彻底吞没了腐熊。
它在火中挣扎,嘶吼,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最大的威胁,解决了。
但腐兽群还在进攻。
陈琛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刀身已经卷刃,但还能用。他看向周围。
工事多处破损,伤亡惨重,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但没有人放弃。
他看到铁牛又抱起一个燃烧瓶,冲向另一头腐犀。
他看到老周指挥修缮队,用最后的水泥和钢筋,勉强堵住了一个缺口。
他看到苏晴跪在一个重伤员身边,双手按着伤员腹部的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但她还在拼命止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伤员脸上。
他看到张老板临死前护在胸口的那张照片,掉在尘土里,被一只靴子踩过,但照片上女人的笑容依旧清晰。
他看到刘猛挥舞着砍刀,和一头腐鬣搏斗,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凶狠,寸步不让。
他看到东区那个李工,用自制的弩箭机,一箭射穿了一头腐鹰的翅膀。
他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