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勇气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一片樱花里醒来的。
是北州为数不多不下雪的日子。
空气里有艾草和当归的气息,还有主公身上特有的、墨汁混着药草的味道。
“主公?”
勇气撑起上半身,就看见渡边森贤坐在廊边的矮案前,背对着他,正在写什么。
那身藏青色的医者长袍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颈露出的皮肤白皙而饱满——没有硬块,没有蜡黄,没有那些像虫子一样在皮肤底下蠕动的可怕东西。
真希望这不是梦。
“呵呵,勇气,是你啊?”
渡边森贤转过身来,戴着那副熟悉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深陷的眼窝,没有干裂的血丝,没有三个月来闭门不出时那种被疼痛啃噬的空洞。
“主公,您的病好了?”
勇气爬过去,膝盖在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想要确认这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不是幻觉。
渡边森贤却往后退了半步,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勇气,努力,加油。”
六个字,像六枚钉子,将勇气钉在原地。
他看见主公的笑容没有变,但镜片后的眼睛开始浑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蜡黄色从领口蔓延上来,锁骨处的硬块像发芽的种子一样顶破皮肤——
“不…不要!!!”
勇气尖叫着扑上去,双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凉的麻绳。
那绳子从他指间滑落,像一条蜕皮的蛇,而渡边森贤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脖颈。
麻绳绕上去,在喉结下方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主公!!!”
醒了,勇气从毡毯上弹起来,镣铐的链条哗啦作响,手腕被勒出一道新鲜的红痕。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里衣浸透,黏在脊背上像第二层皮肤。
帐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是罗西利亚永无止境的黄昏。
“做噩梦了吗,勇气?”
他猛地转头。
就看着翡翠宁宁坐在床边的木箱上,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是翡翠大人?”
勇气下意识地往帐帘外看。
保罗的身影在缝隙里一闪而过,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然后消失在换岗女兵的火把光弧之外。
“没错,是保罗放我进来的。”
翡翠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把药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和正义那天放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勇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反正大家都知道那个秘密了,你也没必要杀我了。”
勇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镣铐好好地铐着,链条盘在毡毯上,像一条不肯松开的蛇。
脚踝上的铁链也是,锁眼处还留着保罗刚才开锁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我也杀不了啊。”
看着勇气的样子,翡翠宁宁没有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勇气散乱的刘海上,然后移向帐顶帆布上的褶皱,最后落在那碗已经凉下去的药汁表面浮着的、细小的药渣上。
“我在想,渡边真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是啊,主公这一生没有嫁娶,不像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有了子嗣。
勇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里衣的领口被冷汗浸得发皱,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疤,是小时候偷学医术,被宫本那由他用竹刀抽的。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觉得它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脸。
勇气僵住了。
翡翠宁宁的手不大,指腹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干燥。
她捧着勇气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长辈教训晚辈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只有那么一点点。
她的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离毡毯大概一尺的高度。
为了见自己的主公,勇气躲在在黄晟先生的船舱里,他打碎了一整架瓷器,
缩在角落里,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脸。
“现在都长得那么高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道歉,或者辩解,或者问问她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但翡翠宁宁没有给他机会。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勇气的金色木棉叶,和昨天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