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走了。”
花若兰看着他笑盈盈的脸,多年的默契让她知道这家伙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一切。
“嗯,陈敛,保重。”
听到这话,陈敛点了点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花若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迅速远去,像一阵风掠过了湖面。
“这样说来,今天也过去大半了。”
“是啊。”
陈敛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想着心事的娜塔莎女王落在了缩在角落里、正试图把自己藏进一堆毯子里的郑镜宇身上。
“郑镜宇,你还没走嘞?”
“嗨,女王,这又不是你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嗨,真贫啊你。”
听到娜塔莎的调侃,花若兰也意识到郑镜宇这么个小孩子这里游荡不合适。
“郑镜宇,过来。”
“不是,皇子殿下,我——”
“过来。”
郑镜宇乖乖地从毯子堆里爬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花若兰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活像个被先生抓到抄作业的学生。
花若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哎哎哎,皇子殿下你不能这样。”
郑镜宇双脚离地,四肢在空中乱划,像一只被拎起来的乌龟。
“不去郑兴和那里好好呆着,到处乱跑干什么?”
“我、我没有乱跑!”
郑镜宇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是米通叔让我去看着刘诗敏的!是工作!工作你懂吗!”
“工作?”
花若兰冷笑了一声。
“狮心早就回珍珠大人那里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也在阿努廷掌门那里。”
郑镜宇的脑子飞速转动,但花若兰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你爹和郑宇找你找得快把杜府翻过来了,你知道吗?”
郑镜宇愣了一下。
“啊?不至于吧。”
“啊什么啊。”
花若兰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揪着他的后领,没有松。
“郑宇一晚上没睡,到处问有没有人看见你。郑兴和那边也急得不行,要不是他还有公演,欧阳雪峰拦着不让他找,他都要自己出来了。”
郑镜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从狡辩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一丝……愧疚?
嗨,居然这么上心?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在尤里叔的帐篷里聊天太晚了,所以睡了一晚嘛。”
郑镜宇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花若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裹着几片雪花,还有一个人——欧阳雪峰站在帐帘外,高大的身形把光线挡去了大半。
他的脸冻得有点红,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被雪水洗过的宝石。
“皇子殿下,娜塔莎女王。”
“雪峰掌门?”
欧阳雪峰先向花若兰和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郑镜宇身上。
“郑镜宇,你这次真是有点太淘了。”
欧阳雪峰往前走了一步,郑镜宇又退了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算了,先快点和俺回去。”
郑镜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看着欧阳雪峰那张难得严肃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哦。”
他低着头,乖乖地走到欧阳雪峰身边。
花若兰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说话。
娜塔莎倒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这么久不见,雪峰老师当爸爸了?”
欧阳雪峰的脸“唰”地红了。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在冰天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俺以前又没少带你!!!”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温暖的、带着点怀念的笑。
“是是是,雪峰老师还会给俺补裙子嘞。”
嗯?
看见花若兰惊讶的眼神,欧阳雪峰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行了,俺走了。”
他摆了摆手,揪着郑镜宇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出了帐篷。
郑镜宇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嘟囔。
“雪峰掌门,我自己会走。”
“闭嘴。”
好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