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没有跪。

    他坐在龙椅上。

    龙椅高大巍峨，通体鎏金，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图案。

    那椅子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一只盘踞的巨兽，俯瞰着匍匐在它脚下的蝼蚁。

    而那个人，就坐在那巨兽的怀抱中。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那龙袍宽大臃肿，套在他瘦弱的身躯上，像是一件偷来的衣服。

    他手中握着一根刺鞭，鞭身乌黑，上面布满了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的面容带着些许贵气，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本应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鬼气阴鸷，疯狂，惴惴不安，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他像一只常年生活在阴暗处的恶鬼，突然得见光明，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只能蜷缩在自己的王座上，用恐惧和暴虐来掩饰内心的虚弱。

    大炎朝国君。年仅十三岁的皇帝。

    朱兴邦。

    秦明来之前做过调查。

    他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知道他的年号，知道他登基时只有七岁。

    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样一幕。

    朱兴邦站起来。

    他站起来时，那件臃肿的龙袍晃了晃，冕旒上的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手中的刺鞭，猛地一挥。

    “给我打！”

    声音尖锐，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大殿两侧，数十个太监手持刺鞭，齐步走出。

    他们面无表情，脚步整齐，仿佛这不是在施刑，而是在执行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他们走到那些跪伏在地的大臣身边，举起刺鞭，狠狠抽下。

    啪！啪！啪！

    刺鞭落下的声音，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那些倒刺嵌入皮肉，再被猛地扯出，带起一串串血肉。

    有的大臣背上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肉。

    他们想叫，却叫不出来。他们被某种力量镇压着，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