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消息这种事，并不需要秦明亲自来做。
他来皇城，只为了一件事。
言出法随。
那半个权柄已经碎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而他感应到，离他最近的一块碎片，就在皇城之内，就在大炎王朝的皇族手中。
他闭上眼睛，神识凝聚，仔细感应。
那股气息很微弱，被层层叠叠的阵法遮掩，又被浓郁的龙气冲刷，若是不仔细感应，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秦明的感知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就在皇宫深处。
龙气最盛之地。
秦明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国师既然是大炎朝国师，在朝中经营数百年，为何会对这近在咫尺的权柄碎片视而不见？
以他的手段，想要从皇族手中夺取一样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是他不知道这碎片的存在？还是……另有原因？
秦明摇了摇头，决定先去一探究竟。
……
皇宫。
巍峨的宫墙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宫墙之内，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是九五之尊的居所，是百万军魂拱卫之地。
宫墙之外，是芸芸众生，是蝼蚁。
秦明带着小花，走进了宫门。
那些侍卫，那些太监，那些宫女，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是秦明第一次接触人间皇权。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奢靡，浮华，又死气沉沉。
好像一件被深藏地下的琉璃，充斥着华贵又暗淡的气息。
那些侍卫身着金甲，手持长戟，站得笔直。
可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魂魄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那些太监宫女，低着头，弓着腰，来来往往，脚步匆忙。
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小花拽了拽秦明的袖子，小声问：“老爷，他们怎么都不笑呀？”
秦明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那些侍卫、太监、宫女，都被某种力量影响了。
那股力量很隐晦，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它不是法力，不是神识，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秦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皇宫内院。
秦明带着小花，穿过了重重宫门，走过了一道道回廊，踏过了一级级台阶。
他终于来到了平日百官上朝的大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一片昏暗。
秦明站在殿门口，眉头微微蹙起。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那是血腥味，尿骚味，汗臭味，腐烂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小花也闻到了，连忙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老爷，好臭。”
秦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大殿里面的景象。
大殿之中，无数人跪伏在地。
他们穿着官服。
不，那已经不能叫官服了。
那些衣服早已烂成了碎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遮不住已经瘦得皮包骨的躯体。
他们的背上，脸上，手臂上，全是鞭笞的痕迹。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腐烂发臭。
他们面色惊恐，浑身颤抖，以头抢地，想要起身，却仿佛有千钧重物压在身上，根本办不到。
他们的周边，全是屎尿。
粪便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的还在艰难地呼吸，胸膛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有的一边哭一边念叨，声音沙哑，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在这里跪了不知多久。
秦明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各个年龄段都有，但是年纪大的颇多。
有的面孔还残留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痕迹，有的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他们的官服虽然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品级。
一品，二品，三品……从朝服的颜色和补子上的图案分辨，这里跪着的，几乎涵盖了整个大炎王朝的核心朝臣。
秦明站在大殿门口，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高耸的阶梯之上。
那里，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