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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出头(2/2)

东地块开发权,十年优先认购权,无偿转让’。”满屋皆静。陈颖瞪圆了眼睛,陈小艺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郑启宏差点把搪瓷缸捏裂。赵霞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眼角沁出一点泪光:“好啊……李超人这是把我当印钞机使了?二十亿现金加十年地权,就想换我儿子一条命?”陆生静静看着她:“妈,你答应过郑伯父的事,没食言。”“我没食言。”赵霞抬眼,目光如淬火钢刃,“所以我现在要去兑现另一桩承诺。”她站起身,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只磨砂黑皮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港岛地产年鉴(1978-1985)”字样,边角磨损严重,显然翻阅多年。“这三本,”她指尖划过书脊,“记着港岛过去八年所有烂尾楼业主名录、所有被强征地皮的原住民签名、所有遭地产商围标坑害的小承包商名字。李家每拿下一块地,我就记一笔。现在……该翻篇了。”陆生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终于刺破云层,倾泻而下,照亮桌上那碗还未动几筷的羊肉汤,汤面浮着金灿灿的油花,热气袅袅升腾。他望着窗外渐次苏醒的小城街巷,忽然说:“妈,我有个主意。”“讲。”“不让他们运旧钞。”赵霞一怔。“旧钞难搞,假钞易造。”陆生转身,眼中毫无波澜,“港币防伪技术再高,也防不住自己人调包。只要我亲自押运,中途换三趟车,每趟车卸下三分之一‘金砖’,再装进三辆改装过的殡葬车——棺材底下全是真空夹层,旧钞压在尸袋底下,连X光都照不透。”陈小艺失声:“哥!这……这也太……”“太缺德?”陆生扯了下嘴角,“比绑架勒索缺德?比强拆老人屋基缺德?比用老鼠药毒死钉子户养的狗缺德?”没人说话。陆生继续道:“绑匪要的是钱,不是仪式。他们不会验尸袋,只会数金砖。等他们发现钞票是真的,李泽巨也该回家吃年夜饭了。”赵霞久久凝视儿子,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领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你跟你爸一样。”她说,“做事从不留余地,但也……从不伤无辜。”陆生没应。他弯腰从皮箱底层抽出一份文件,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抬头印着“香江影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期是1982年12月24日,甲方栏赫然签着“陆振华”三个遒劲大字,乙方是“李嘉诚”。“爸当年把香江影业卖给他,换了一千万启动资金。”陆生将文件递给赵霞,“协议第七条写着:若乙方或其直系亲属遭遇不可抗力人身风险,甲方或其继承人有权以原始作价回购全部股权,并自动获得该公司旗下所有电影版权及海外发行收益权。”赵霞翻开协议末页,果然看到一行朱砂小楷批注:“此条永久有效,陆氏血脉可凭此约直叩李宅大门。”她合上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第一班绿皮火车正鸣笛驶出小站,铁轨震颤,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那就去吧。”赵霞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你带小艺和颖颖一起走。小艺懂粤语,颖颖会速记——路上我要她们把这三年港岛所有地产招标公告、所有银行信贷流向、所有新界乡绅名单,全给我抄下来。”陈颖怔住:“阿姨,我们……也能去?”“当然。”赵霞微笑,“你们不是去玩的。是去学怎么在风暴眼里,站着把账算清楚。”陆生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片刻后出来,已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袖扣是两枚素银飞鹰,领带夹嵌着半粒老坑玻璃种翡翠——低调,却足以让港岛任何一家顶级会所经理一眼认出,这是陆氏家族三代以内嫡系才配佩戴的徽记。他拿起桌上那封电报,撕成八片,投入炭盆。火苗倏然腾起,舔舐纸屑,灰烬打着旋儿升空,像一群挣脱牢笼的黑蝶。“走之前,”他看向赵霞,“妈,你还记得十年前,你让我背的第一段《货殖列传》么?”赵霞闭上眼,声音低沉而悠远:“‘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后面呢?”陆生问。“‘财币欲其行如流水’。”赵霞睁开眼,眸光如电,“水至清则无鱼,但若水浑得连鱼骨头都捞不出来……那就该有人,亲手搅一搅。”陆生笑了。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披上肩头,顺手将陈颖方才悄悄放在他茶杯旁的那枚手织红绳护身符揣进内袋——粗粝棉线硌着掌心,带着少女体温未散的暖意。“出发吧。”他说,“港岛的春天,来得比内地早三天。”门外,县汽车站方向隐隐传来长途班车报站的广播声:“……开往深圳罗湖口岸班车,即将发车,请旅客尽快检票……”晨光盛大,铺满整条青石板街。炊烟升起,蒸笼掀开,白雾滚滚涌向天空。而千里之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正卷起层层叠叠的浪花,拍打着码头锈蚀的铁链,发出沉闷而执拗的声响,仿佛某种古老契约,在潮汐涨落间,悄然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