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伦敦ExCeL展览中心。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场馆外的长队已经绕了三个弯。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低了几度,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A...病房里白得刺眼,连窗框的阴影都像刀刻出来的。林燃靠在床头,左手插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淡黄色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往下坠。他盯着那滴药水,数到第七十三下时,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联盟职业选手认证系统发来的推送:【您的LPL赛区注册状态已更新为“临时停赛(健康原因)”,有效期至2024年10月31日】。他没点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厘米,指腹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疼——胰腺那团钝痛早被止痛泵压进骨缝深处,成了背景噪音;而是因为右下角弹出的小字:“根据《LPL职业选手健康保障条例》第十七条,连续缺席训练及队内赛超72小时,俱乐部有权启动替补评估程序。”七十二小时。他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被推进急诊室,今天凌晨四点零三分确诊。掐指一算,刚过六十九小时三十八分。林燃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压进枕头缝里。塑料壳还带着体温,像一块烧红的炭。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护士端着托盘进来,蓝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扫了眼输液速度,又扫了眼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还算平稳的绿线。“林先生,该换药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刚才楼下前台说,有位姓陈的先生在等您,没让上来,说是……战队的。”林燃喉结动了动,没应声。护士麻利地拆掉空药瓶,换上新的,针管接驳时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她收拾托盘准备出门,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他说让您别硬扛。还说,‘他要是敢现在出院,我就把他去年打韩服王者局的Id截图发到微博’。”林燃终于抬了下眼。护士冲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纹:“我猜,您应该认识他。”门关上了。走廊里响起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隔壁床老人压抑的咳嗽。林燃慢慢掀开被子,左脚踩地,右脚刚离床沿,一阵尖锐的绞痛猛地从腹腔深处炸开——不是之前的钝胀,是刀尖顺着胰管往上捅,直抵胃底。他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扶着床沿站稳,等那阵眩晕退去,才伸手摸向枕下。手机还在。他点开微信,置顶是“燃烬战术组”,群名是他起的,底下九个头像,八个灰着,只有队长陈砚的头像亮着,头像是一张老照片:暴雨夜,五个人挤在网吧后巷的屋檐下,举着易拉罐碰杯,罐身反光里全是湿漉漉的笑。那是他们还没签战队、还在打城市争霸赛的时候。林燃当时穿件洗得发白的黑T,头发乱翘,笑得露出了虎牙。他点开和陈砚的私聊窗口。对话停留在三天前。陈砚:【燃哥,中路补发育的节奏再拖三十秒,等上单TP下来,你这波闪现躲不掉】林燃:【收到】后面再无消息。林燃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光标一闪、一闪。他想打“抱歉”,又删掉;想写“疼得动不了”,手指僵在半空。最后只发了个句号。发送成功。两秒后,陈砚回了语音。十秒长,背景音嘈杂,像是训练室——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有人喊“这波我来”,混着耳机里传来的英雄技能音效。但陈砚的声音很沉,像浸过冰水:“你挂急诊的事,我昨晚就知道了。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吃油盐。你他妈现在给我发个句号?”林燃没点开听第二遍。他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塑料壳贴着病号服薄薄的棉布,凉意一点点渗进来。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天际线。远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流动的金线,像一条不肯停歇的河。他忽然想起确诊那天,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胰腺炎反复发作,根源在长期高压、饮食紊乱、睡眠剥夺。通俗点说,你身体在报警,报了半年,你当静音处理。”半年?林燃闭上眼。他记得。去年冬训,战队打升降级赛,他连续三周每天打十六小时高强度对抗,饿了就啃蛋白棒,渴了灌红牛,凌晨三点改完BP本子,睁着眼躺到天亮,等晨训哨响。有次腹泻脱水,自己买了止泻药片,混着功能饮料吞下去,继续打Rank。没人知道,他每次进游戏加载界面,都要先按三次Ctrl+Alt+del强制清后台,不然电脑会卡死——不是机器问题,是他手抖得太厉害,误触快捷键。这些,他都没说。因为陈砚说过:“职业选手的嘴,一半用来复盘,一半用来咽下所有不该说的话。”门又被推开。这次没敲。陈砚站在门口,肩上还挂着训练室的汗味,深灰色卫衣袖口沾着一点蓝色记号笔印,应该是刚在战术板上画完图。他手里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攥着个皱巴巴的档案袋,封口用胶带缠了三圈。“让护士帮你拔针。”他径直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小桌板上,拧开盖子。一股清冽的米香混着山药和莲子的微甜漫出来,上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我妈熬的素粥,少油少盐,温的。”林燃没动。陈砚也不催。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纸,最上面是打印的《LPL健康保障条例》节选,第十七条加了黄线。下面压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俱乐部医疗委员会出具的《运动员健康风险评估报告》,落款日期是昨天;一份是青训营选手王哲的近期训练数据表,KdA 6.3,对线压制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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