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孟营长远一点’。”
“也太吓人了吧?”
“岂止吓人。大男子主义,说话从来不留情面,尤其是对女兵。我们有个拉小提琴的,演出结束礼节性地跟他打招呼,他看了人家一眼,说了句‘回去好好练技术,别光顾着打扮’,人姑娘回去哭了半宿。”
这下子大家都没法淡定了。
“你们听过通讯营路斐然的事没?”
“路中尉?”
说话的女兵往前凑了凑,音量压到最低,但车厢就这么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了青鸾所有人的耳朵里。
“最新版本是,孟营长其实是对人家路中尉有意思,因爱生恨。据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是“原来如此”的沉默,是那种需要先消化一下、否则开口就要崩的沉默。
她们尖刀营那个孟大营长,居然还有“因爱生恨”的一天,还“念念不忘”。那她们排长算什么?
张楠下意识看向苏婉宁。
苏婉宁靠在车板上,头微微低着,从楚钦开始就在沉默。
孟时序,她面前是没脸没皮的霸总,在外人面前是活阎王,现在又多了个“因爱生恨”的八卦男主角。
苏婉宁觉得自己脑袋上已经顶了一头黑线。
女兵们话题终于转到了骁龙。
“骁龙那几位,我就不展开讲了。”
先前那个侃侃而谈的女兵忽然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陈队长的事迹你们刚才也听了。至于他们司徒大队长——”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放弃了,只吐出四个字。
“不提也罢。”
女中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没反驳。其他文工团女兵集体沉默,表情出奇一致:一种经历过集体创伤之后的、心有余悸的沉默。
这份沉默比任何八卦都有说服力。
青鸾全体在心里完成了同一个句子的后半段,默契得像排练过的——
“张楠,分得好。”
张楠把脸转向篷布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淡到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好笑。
司徒未必,你也有今天啊!
让你自以为是,真以为离了你就没法过日子是吗?看看,看看,哎,她以前为什么会觉得他好呢?
现在分了再看,真的满满的全是泪。不行,她一定要亲手过肩摔他一次,这样才算彻底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