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干粮、水和几件换洗衣物。
孙权最后一个到。他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一个长条锦囊——里面是那方残缺的传国玉玺。
“主公,该走了。”张昭低声道。
孙权点头,走向井口。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石室,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宫城。
然后,翻身入井。
一个接一个,二十五人消失在深井中。石室重归寂静,只有青铜灯盏里的火苗,还在孤独地燃烧。
与此同时,陆逊登上了南城门楼。
潘璋迎上来:“都督,宫城方向有异动,禁军……”
“我知道。”陆逊打断他,“传令全军:今夜警醒,但有异动,即刻来报。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擅离岗位。”
“遵命!”
陆逊走到垛口前,望向黑暗中的江南大地。春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鲜血的气息。
他知道,此刻在玄武湖底,在蒋山水帘后,那艘快船正载着二十五人,驶向未知的逃亡之路。
他也知道,天亮之后,当守军发现主公已“与城共存亡”时,会发生什么。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作为江东大都督,能为孙氏做的最后一件事。
——给他们一个体面的退场,给这场战争一个清晰的终局。
至于自己……
陆逊摸了摸腰间佩剑,笑了。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城头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远处,北军营寨的火光连成一片,仿佛一条蜿蜒的火龙,已将秣陵紧紧缠绕。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