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打斗、抢夺的声音,那是秩序崩坏的前奏。
统计在黎明时分呈报上来:一夜之间,逃亡者两千三百余人。被杀者一百零七,被北军射杀或俘虏者约五百,成功逃出者不知凡几——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北军的包围圈根本没有缺口。
更可怕的是,许多逃亡者不是士兵,而是军官。有三位校尉、十余位军司马失踪,连带着他们的亲兵部曲。
潘璋将统计竹简摔在案上,对前来禀报的司马说:
“不必再报了。从今夜起,各营自管自的兵。逃一个,杀一个。逃十个,杀十个。若是全营都逃……”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那就让他们逃吧。本将军,也管不过来了。”
司马退下后,潘璋独自坐在箭楼里。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徐盛、凌统一起在孙策帐下为将的日子。那时他们都年轻,以为手中的刀剑可以劈开一切困厄,以为江东子弟可以纵横天下。
窗外的光漏进来,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
原来,人都老了。
原来,时代,也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