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吏部侍郎,把他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整理出来,连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账目,一并送到御史台。”
“是,主子。”黑衣人首领领命,一挥手数十名手下迅速隐入黑暗中。
季离重新牵起染染的手,十指扣紧,低头看她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含笑的模样:
“走吧,那边有糖炒栗子,过去给你买一包。”
染染弯起眉眼:“好啊。”
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夜市的人流中,身后的河面上,那两盏并蒂莲灯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
……
柳依依哭哭啼啼跑回侍郎府,一头扎进父亲柳侍郎的书房,扑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季离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当众羞辱我!还放话要割了我的舌头!”
柳侍郎被女儿哭得心烦意乱,拍着她的背沉声问: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戏子而已,也敢欺负到我柳家头上?”
柳依依添油加醋地把河边的事说了一遍,刻意隐去自己先出言不逊的部分,只说季离护着那个女人,对她百般刁难,还派黑衣人威胁她。
“爹!那个女人连脸都不敢露,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季离被她迷昏了头,连您的面子都不给!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把那个女人赶尽杀绝,让季离知道谁才是他该巴结的人!”
柳侍郎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瞧不上季离一个伶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哄得京中贵女团团转,如今竟敢骑到他吏部侍郎的头上?
“哼,一个下九流的戏子,也敢在京城横着走。”
柳侍郎冷哼一声,拍着女儿的手安抚道,
“依依别哭,爹这就派人去砸了他的梨雪坊,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子和女人抓来给你赔罪。”
他当即唤来管家,吩咐道:
“带一百个护院,去梨雪坊闹一场,把坊里的东西都砸了,再把那两人给我绑来。”
管家领着一百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提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冲到梨雪坊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朱漆大门,扯着嗓子喊:
“给我砸!把这破园子拆了,把那对狗男女拖出来!”
坊里的戏子和杂役吓得四散奔逃,护院们抡起棍棒就往门窗桌椅上砸,瓷瓶碎裂声、木板断裂声此起彼伏。
管家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季离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他话音刚落,屋檐上、假山后、回廊阴影里,瞬间窜出上百名玄衣暗卫,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短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百个护院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棍棒还没挥出去,就被暗卫们三两下卸了胳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护院都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管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季离牵着染染的手,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桃花眼弯着,笑意却没达眼底,居高临下地看着管家: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梨雪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滚吧。”
管家连滚带爬地带着护院逃回了侍郎府,添油加醋地把梨雪坊的惨状说了一遍。
柳侍郎听后,脸色铁青,气得一拍桌子:“反了天了!一个戏子竟敢如此嚣张!”
他强压心头滔天怒火,缓步走到书案前,铺开官府公文,提笔蘸满墨汁,眼底满是阴鸷狠戾,硬生生罗织下三条重罪:
一、私养死士,私藏兵刃,心怀不轨,图谋不轨;
二、倚仗容貌蛊惑众人,妖言惑众,扰乱京城民风秩序;
三、违规扩建坊宅,逾越礼制,公然违背市井规制。
落笔签章,他重重盖上吏部侍郎官印。
当即唤来亲信幕僚,将公文递过去,语气凌厉狠绝,厉声下令:
“即刻将公文送往京兆府,传令府尹,立刻调集官差,查封梨雪坊,将季离与那名不明身份的女子,一并捉拿归案,严加审讯,从重治罪,绝不姑息!”
做完这一切,柳侍郎端起案上冷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歹毒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京城地界,他手握吏部职权,要捏碎季离这个无依无靠、出身卑贱的伶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
次日午后,阳光静谧,梨雪坊内一片安宁,全然没有了昨日的纷乱。
染染坐在内室榻上,安静闲适,季离陪在她身侧,低声说着闲话,语气温柔,一心陪着她,不愿让昨日的烦心事扰了她的心神。
骤然间,院外传来刺耳的敲锣声、官差厉声呵斥声,嘈杂喧闹,瞬间打破了坊内的静谧。
京兆府大批官差手持兵刃,蜂拥而至,将整座梨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