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离手里渐渐拎满了各式小玩意儿,样样都是染染多看了两眼的物件。
一路慢悠悠逛到河畔时,天边已是暮色沉沉,日头彻底落了下去。
河岸两旁摆满了售卖河灯的小摊,暖黄烛火一盏盏亮起,映在潺潺河面上,波光粼粼,漾开一圈圈温柔光晕。
往来游人三三两两驻足岸边,挑选着各式河灯,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河水清润气息。
“挑一盏?”
季离指着摊上琳琅满目的河灯,偏头看她,“要兔子的还是莲花的?”
染染指尖点了点一盏描着并蒂莲的素白纸灯:“要这个。”
季离付了钱,接过河灯,又从摊主手里拿过一支小小的蜡烛,低头点燃。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本就勾人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温柔。
他将河灯递到染染手里,自己也拿了一盏一模一样的。
“写心愿吧。”他递过来一支小巧的炭笔。
染染接过炭笔,蹲下身,在灯底一笔一划写下“平安顺遂”。
写完抬头,见季离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不给你看。”
“小气。”染染嗔了他一眼,捧着河灯走到水边。
季离跟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生怕她脚下打滑。
两人一同将河灯放入水中,晚风推着两盏并蒂莲灯,顺着潺潺流水缓缓飘向远方,烛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两颗依偎着的星星。
“你到底写了什么?”染染仰头看他,眼里盛着河水的波光。
季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心愿从来只有一个,岁岁年年,都有染染在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染染耳尖微痒,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季离?真的是你!”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腰佩刀剑的护卫,排场不小。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脸上带着惊喜又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吏部侍郎的嫡女柳依依。
她痴迷季离多年,京中无人不知。
往日里没少往梨雪坊送东西,都被季离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此刻见季离竟陪着别的女子逛庙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依依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季离牵着染染的手上,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季离你怎么有空来逛庙会?往日里请你过府唱曲都请不动,原来竟是陪着这么个……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女人?”
她身旁的圆脸少女立刻接话,故意拔高了声音:
“连脸都不敢露,莫不是长得太丑,怕污了大家的眼睛?”
另一个贵女掩着嘴轻笑:
“媛媛,你这话就不对了,说不定人家是长得太好看,怕被旁人瞧了去呢?
不过嘛……我瞧着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哪家的千金。”
柳依依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恶意。
季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他将染染往身后护了护,原本周身那股慵懒风流的气息荡然无存,声线骤然转冷: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置喙。”
“你的人?”
柳依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季离!你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伶人!我爹是堂堂吏部侍郎,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伸手指着染染,气得指尖发抖: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京中多少名门贵女倾心于你,你偏偏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闭嘴。”
季离那双眼尾天生带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杀意,
“再敢说她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柳依依被他眼里的冷意逼得后退一步,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更大的屈辱和愤怒。
她红着眼眶,猛地一跺脚,对身后的护卫尖声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去教训那个贱人!”
七八个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违逆自家小姐的命令,拔刀便要上前。
然而他们的刀还没完全出鞘,四周的暗处便无声无息地掠出数十道黑影。
那些人身着玄衣,面覆银具,落地无声,瞬间将柳依依一行人团团围住,手中短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围观的百姓被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河岸边顿时空出一大片。
柳依依的护卫们僵在原地,刀拔了一半便再也拔不动了。
他们都是侍郎府的普通护卫,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柳依依也吓住了。
她没想到季离身边竟然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