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来不及收剑,只能侧身。掌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嗤”的一声,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
他后退一步,背撞在一只木箱上,“砰”的一声闷响。木箱晃了晃,盖子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
灰衣人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收回手,看着展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展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包拯的狗。也不过如此。”
展昭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很疼,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可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松。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船舱太小了。剑太长,挥不开。每一次出剑,都会被那些木箱、渔网、缆绳挡住。而灰衣人的手,在这个地方,比剑好用得多。
展昭的目光扫过四周。左边的木箱,右边的铁皮桶,身后的舱壁,头顶的舱板。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
灰衣人不给他时间。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过来,双手齐出,一手抓展昭的剑,一手扣展昭的咽喉。
展昭没有退。他也没有地方可退。他的剑没有刺出去,而是往下劈——劈向脚边的一只铁皮桶。
“当——!”
剑刃砍在铁皮上,火星四溅。桶被劈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是桐油。滑腻腻的,黏糊糊的,瞬间流满了整个舱底。
灰衣人的脚踩在桐油上,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木箱,手指刚刚触到箱盖——
展昭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刺的是他的肋下。灰衣人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硬挡。剑刃划过他的小臂,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展昭脸上,滚烫的。
灰衣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背靠着舱壁。他的左臂垂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桐油里,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展昭没有追。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桐油里,和灰衣人的血混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
灰衣人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认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终于把对手当成了对手。
“好。”他说,“好剑。”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剑柄,等着。
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桐油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外面的海浪声,忽然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月光从舱门里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黑黑的,长长的,像两把交叉的刀。
灰衣人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掌,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刀不长,只有一尺,刀刃很窄,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
展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灰衣人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狰狞:
“怕了?”
展昭没有回答。他的剑横在身前,眼睛盯着那把短刀。
灰衣人冲上来。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快得像一条蛇。展昭侧身,剑刃格开刀锋,“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左手同时到了——那只受伤的、还在滴血的左手,五指成爪,扣向展昭的手腕。
展昭没有躲开。
灰衣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的剑,被压了下去。
灰衣人的短刀又到了。这一次,刺的是他的肚子。
展昭猛地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掠过,“嗤”的一声,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腰上一凉——血已经渗出来了。不深,可那股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舱壁上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挣,把左手从灰衣人的指缝里拽出来。手腕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指甲印,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他顾不上疼,一剑横扫,剑刃划向灰衣人的脖子。
灰衣人低头躲过,短刀反撩,划向展昭的腿。
展昭跳起来。刀锋擦着他的靴底掠过,“嗤”的一声,靴底被削掉一层。他落在木箱上,脚下一滑——桐油。他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灰衣人抓住这个机会,扑上来。
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展昭来不及躲,只能用剑格挡。“叮——!”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力量太大了,大得不像一个人。展昭的剑被压下来,刀尖一点一点逼近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隔着衣服,贴着皮肤,像一条蛇,吐着信子,等着咬他一口。
他的手臂在发抖。肩膀上的伤,手腕上的伤,腰上的伤,都在疼。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可他知道,不能松。松了,就死了。
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