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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浓雾漫漫(1/4)

    福州城的春雾浓得化不开。

    包拯推开窗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晨风,而是一团湿冷的、黏稠的、像是能用手攥出水来的白。那雾气涌进屋里,带着一股子腥气——是晨露混着青苔、烂叶、还有远处海潮的味道。

    他站在窗前,什么都看不见。

    平日里这个时候,窗外应该能望见对面屋顶的瓦楞,能望见巷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可现在,一切都是白的。白得像有人用一层厚厚的棉被,把整个福州城裹了起来。

    只有声音能穿透这层白。

    远处传来报晓的鼓声。闷闷的,“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隔着一堵墙,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那声音不响亮,却固执地穿透雾气,钻进耳朵里,敲在心上。

    包拯的手按在窗框上。木头被夜雾浸得潮湿,触手冰凉。

    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

    身后传来“笃、笃”的闷响。

    是乌木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和远处的鼓声应和着。

    公孙策端着一个药炉走进来。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热气升腾,和窗外的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药香,哪是晨雾。

    药香钻进鼻子里。苦中带着涩,涩里又透着一丝甘——是黄芪、当归、还有一点甘草的味道。包拯喝了半个月的方子,已经熟悉了这气味。

    公孙策把药炉放在案上,用一块湿布垫着手,端起药罐,把褐色的药汁缓缓注入一只白瓷碗里。

    “大人,该服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包拯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白。

    “公孙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雾……像什么?”

    公孙策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也望向窗外。

    “像……”他想了想,“像一层纱。把什么都遮住了。”

    包拯摇摇头:

    “不是纱。是棉花。”

    他顿了顿:

    “厚厚的、湿漉漉的棉花。把人闷在里面,喘不过气来。”

    公孙策没有说话。

    他知道包拯在说什么。

    这半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收网的瞬间。所有的证据都齐了,所有的人都到位了,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那张二十年的网,一网打尽。

    可那声令下,一直没有来。

    包拯终于转过身,走到案前,接过药碗。

    他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那温度透过皮肤,沿着血管,传到心里。

    他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忽然说:

    “公孙先生,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雾吗?”

    公孙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年前。

    那一年,他还没有跟着包拯。但他知道包拯说的是哪一场雾。

    那是太后第一次以“养病”之名离开京城的那一年。那是福州盐商一夜之间全部换血的那一年。那是琉球商人“死于海难”的那一年。

    那也是一场大雾。

    大到什么也看不见。大到什么都可以发生。大到——

    院门忽然被拍响。

    “砰!砰!砰!”

    那声音很急,很重,穿透雾气,震得屋里的空气都在抖。

    包拯的手,停在半空。

    药碗里的药汁微微一荡,荡出一圈细细的波纹。

    “砰!砰!砰!”

    又是一阵。

    接着是王朝的声音。那个一向沉稳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惊恐,带着一种包拯从未听过的情绪:

    “大人!大人!宫里来人了——太后……太后薨了!”

    药碗从包拯手里滑落。

    “啪——”

    白瓷碎片炸开,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溅在他的靴面上,滚烫的。

    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院子里站满了人。

    王朝跪在最前面,浑身湿透——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或者两者都有。他的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着三个穿禁军服饰的人。中间那个,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雾气在他们身边缭绕,把他们的轮廓变得模糊。

    包拯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重。

    他走到那个禁军面前,伸出手。

    禁军把卷轴放在他手里。

    那卷轴入手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包拯知道,它比千斤还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看着那个禁军,看着他那张被雾气打湿的脸: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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