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从西伯利亚直接灌进来的,没有任何遮挡,像一万把钝刀同时刮在脸上。林小山的睫毛结了霜,每眨一下,上下眼皮就粘在一起,要用力才能睁开。
“还有多远?”他喊。
声音被风撕碎,飘出去不到三尺就没了。
走在前面的程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面。
前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的冰,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雪。冰川像一条巨大的舌头,从两座雪山之间伸出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牛全跟在最后,抱着工具箱,每一步都踩得很深。他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但手还是紧紧抱着那个箱子,像抱着命。
“理论上有问题……”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这天气……不应该这么冷……”
陈冰回头看他:“什么问题?”
牛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霍去病猛地按住钨龙戟,右眼银白亮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瞳孔微微收缩。
“下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冰面炸开了。
不是冰崩。
是有人从冰层下面,用锤子砸出来的。
程真第一个反应过来,链子斧已经握在手里。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戴着精铁手套的手已经从她脚边的冰窟窿里伸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往下拽。
程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半边身子陷进冰窟。
“程真!”林小山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只精铁手套的主人也在往上爬——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高原部族的皮袍,脸上涂着黑色的图腾,眼睛血红。他的右手是精铁打造的义肢,五根手指都是利刃,此刻正死死抠进程真小腿的肉里。
王叔。
程真咬牙,另一只脚狠狠踹向他的脸。王叔头一偏,躲开,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往上捅。
刀尖擦着程真的肋骨过去,划破皮袍,在她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松手!”林小山吼。
程真没有松手。她反而往下探,左手抓住王叔的义肢,用力一拧——
咔嚓。
那一截小指,被她硬生生拧断了。
王叔惨叫一声,终于松了手,整个人往冰窟里坠落。
但程真也付出了代价。
义肢的断口处,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溅在她腿上。那些液体一碰到皮肤,立刻往里钻,像活的一样。
程真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挣扎着爬出冰窟,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别动。”陈冰已经冲过来,按住她的腿。
程真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但那血是黑色的,黑得像墨,还散发着一股怪味——甜的,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金属味。
陈冰的脸色变了。
“毒素。”她抬头,看着程真的眼睛,“很复杂。”
程真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能……能撑多久?”
陈冰没有回答。
四周的冰面上,突然涌出无数人影。
高原部族的战士,穿着厚厚的皮袍,手持弯刀、长矛,从冰缝里钻出来,从冰丘后绕出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至少有五十人。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的图腾比王叔的更密,几乎把整张脸盖住了。他盯着程真——确切地说,盯着她腿上的黑血,咧嘴笑了。
“王叔的毒,没人能解。”
林小山双节棍在手,护在程真身前。
“放你娘的屁。”
独眼大汉没有理他。他只是挥了挥手。
五十个战士同时冲上来。
霍去病一戟横扫,最前面的三人连人带刀飞出去,撞在冰丘上,滑下来,不动了。
但后面的人还在冲。
苏文玉清光护体,九世轮回刀出鞘,一刀斩断两根长矛。但更多的长矛刺过来,她被迫后退。
牛全蹲在程真身边,手忙脚乱地翻工具箱。
“绷带、止血药、解毒剂……没有、没有、没有……”
陈冰已经撕开程真的裤腿,盯着那片黑色。
毒素正在扩散。从脚踝往上,已经爬到膝盖。
“必须尽快分析毒素成分。”她说,“否则不知道用什么药。”
牛全愣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工具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银白色,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生化分析试纸·仅存三枚。
他抬起头,看着陈冰。
“用吗?”
陈冰盯着那盒子,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们最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