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包拯。
包拯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公孙策看见了。看见他眼角那一点点细微的抽动,看见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见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大人……”公孙策的声音很轻,“您……”
包拯摆摆手,打断他:
“备马。”
公孙策一愣:
“大人要去哪?”
包拯望向北方,望向那片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进宫。面圣。”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座驿站停下来换马。
展昭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水囊,递给包拯:
“大人,喝口水。”
包拯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展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大人,陛下他……为什么要让您停手?”
包拯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因为太后死了。”
展昭皱眉:
“太后死了,不是正好可以继续查吗?”
包拯摇摇头:
“你不懂。”
他看着展昭,目光很深:
“太后活着的时候,她是‘慎之’的庇护者。可她死了之后,她就不再是‘慎之’的人了——她成了……一件工具。”
展昭愣住了。
包拯继续说:“陛下现在要的,不是真相。是稳定。太后刚死,朝中那些和太后有旧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时候查‘慎之’,查出来的不管是谁,都会让朝局震荡。”
他顿了顿:
“陛下不想震荡。他要的是平稳交接。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
展昭的手,握紧了剑柄。
“所以‘慎之’就这么跑了?”他的声音很低,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那些死了的人,山田一郎、钱通、马脸、周文远……就这么白死了?”
包拯看着他,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驿站的小吏牵着两匹新马走过来。
包拯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在马上坐定,低头看着展昭:
“展护卫,你知道本官为什么要进宫吗?”
展昭抬起头。
包拯的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本官要去问问陛下——这‘暂缓’,是暂到什么时候?这‘待议’,是待到哪一天?”
他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冲进夜色里。
展昭站在那里,望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黑影,很久很久。
天亮的时候,包拯终于到了皇城。
宫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守门的禁军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包拯没有下马。他只是勒住缰绳,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缓缓打开。
他策马进去。
垂拱殿前,一个内侍已经等在那里。
“包大人,陛下在偏殿等您。”
包拯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偏殿不大。只有几扇雕花木窗,透进清晨的阳光。阳光落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晃晃的。
皇帝坐在窗前,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包拯跪下行礼:
“臣包拯,叩见陛下。”
皇帝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比包拯记忆中瘦了不少。眼底有两道青黑,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包拯站起来,垂首站着。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包拯,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昏君?”
包拯抬起头。
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上:
“太后刚死,你就让朕查‘慎之’。查出来是谁?如果是太后的人,朕怎么办?杀?还是不杀?如果是朕的人,朕又怎么办?杀自己人?”
他顿了顿:
“你知道现在朝中多少人盯着你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你在福州查出点什么,好借机发难吗?”
包拯没有说话。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包拯,朕不是不让你查。是现在不能查。”
包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查?”
皇帝沉默。
包拯继续说:“‘慎之’还在。那些死了的人,还在等着一个公道。臣手里的证据,还封着。您让臣等,臣等得起。可那些证据,等得起吗?”
皇帝看着他,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