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站在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的轮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微微泛着亮。
案上摊着那本“慎之录”。从福州到京城,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从山田一郎到陈三眼,从钱通到马脸,从周文远到那座空荡荡的岛——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名,都写在上面。
可最后那一页,还是空的。
“慎之”是谁?在哪?还在不在?
他不知道。
窗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踩在霜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被推开。
公孙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眼底有两道深深的青黑——那是好几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他把粥放在案上,轻声说:
“大人,您一夜没睡。”
包拯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公孙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太后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
公孙策愣了一下。
包拯继续说:“我们找到那座岛,他们跑了。我们追了七天,一座岛一座岛地找,他们就像鬼一样,每次都比我们快一步。然后……”
他顿了顿:
“太后死了。”
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包拯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困惑。
“本官想了很久,”他说,“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公孙策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说:
“大人,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包拯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本“慎之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着最后那页空白。
窗外,天越来越亮了。
午时刚过,驿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很急,很密,像一阵骤雨打在青石板上。从远到近,越来越响,最后在驿馆门口戛然而止。
展昭按着剑柄,走到门口。
门外,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年轻人翻身下马。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片刻未歇。
“包大人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展昭看着他,没有动:
“你是?”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过来。
展昭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他把腰牌还给那人,侧身让开:
“请。”
年轻人走进院子,脚步很快,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踏、踏、踏”,一声比一声急。
包拯已经站在正堂门口。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禁军殿前司押班赵成,奉旨传信。”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给包拯。
那信是明黄色的,封口处盖着朱红的御印。
包拯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他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过去。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成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起头:
“大人,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卑职当面带给您。”
包拯看着他:
“说。”
赵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陛下说,‘朕知道你不甘心。但朕现在,只能用你这一份不甘心,换天下太平。’”
包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
赵成愣了一下:
“大人,您……不回信?”
包拯摇摇头:
“不用。”
赵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到远,渐渐消失在风中。
包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公孙策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大人,陛下说什么?”
包拯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太后新丧,朝局未稳。慎之一案,暂缓追查。所有证据,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