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也是没办法!那封信上说,不关门就杀我全家!”
包拯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
胖子的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了一脸。可他不敢停,还在磕。
包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信呢?”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里屋,翻箱倒柜,最后捧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捧着,递给包拯。
包拯接过信。
纸很薄,很皱,边角已经破了。上面只有几行字:
“福源盐行,即日起停业。敢违命者,全家不留。”
落款处,是一个朱红的印。
那个印,展昭在岛上见过。公孙策在钱通的遗书上见过。包拯在飞鸽传书上见过。
“慎之”。
包拯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胖子,声音依旧很平:
“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姓马,叫马福贵……”
“马福贵。”包拯咀嚼着这个名字,“开门营业。”
马福贵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的血,满脸的泪,看着包拯:
“可、可那信上说……”
“本官说,开门营业。”包拯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分,“你的命,本官保。你全家的命,本官保。‘慎之’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
“本官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马福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包拯,眼泪流得更凶了。
包拯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走出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长长的。
他站在门口,对着巷子里那几十家紧闭的盐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本官再说一遍——开门营业。谁再敢关一天门,按通敌论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马福贵。他爬起来了,跌跌撞撞地跑到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解开布帘,打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那张血糊糊的脸上。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又哭了。
巷子里,其他盐铺的门,一扇一扇地开了。
“吱呀——”“吱呀——”“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一首久违的歌。
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码头上的青石板发烫。
公孙策站在栈桥尽头,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眯着眼望着海面。
海面很平静。碧蓝碧蓝的,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翅膀一上一下,在阳光里闪着白点。
可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展昭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望着海面。
“公孙先生,”展昭开口,“船队准备好了?”
公孙策点点头,把手里的图纸递给他。
展昭低头看。
图纸上画着一艘船的剖面图。船身、船舱、船桨、船舵,每一处都标着尺寸,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注解。
“这是福船。”公孙策指着图纸,手指点在一处,“福州船厂造的,底尖面阔,首尖尾宽,最适合在海上作战。咱们这次一共调了十二艘。”
展昭的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移动。
公孙策的手也跟着移动:
“每艘船配二十名水手,二十名兵卒。水手都是从沿海渔村里挑的,熟水性,会看风向。兵卒是从府衙里抽的,都跟着陈五练过刀。”
展昭抬起头,看着海面:
“火器呢?”
公孙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
“包大人从军器监调了三十门虎蹲炮,一百杆火枪。今天一早刚到,雨墨正在那边清点。”
展昭微微一怔:
“三十门?”
公孙策点头:
“三十门。每门炮能打一里地。一百杆枪,一次齐射,能撂倒五十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展昭:
“包大人说了,这次不是去抓人,是去打仗。”
展昭沉默。
他望向海面,望向那片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有座岛。
岛上,有“慎之”。
有陈三眼。
有那些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的影子。
公孙策也望向海面。他的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睛里,有光:
“展护卫,你说,那些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