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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旧案重提(1/4)

    黄昏的光从窗棂里斜切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包拯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眉头微微皱着。案上摊着三四本账册,都是这些日子从各处搜罗来的旧档,纸页发黄,边角有些已经破损。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下。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包拯抬起头,目光落在门上。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顿了那么一息,才开口:

    “进来。”

    门被推开。

    林晚照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出一道金边,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立刻进来。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两三息,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的手扶着门框,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白。

    包拯看着她,没有说话。

    终于,她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案前三尺处站定,没有坐下。

    包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他见过很多次了。在刘明德的病榻前,在受伤的衙役们中间,在那些穷苦人家的破屋里。每一次,那张脸上都带着医者特有的平静和从容。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压不住的苍白。她的嘴唇抿着,抿得有些紧,下唇被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她的眼睛下面,有两道不太明显的青黑,那是好几夜没睡好留下的痕迹。

    她在紧张。

    包拯把卷宗合上,放在案角。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给她时间调整呼吸。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请坐。”

    林晚照摇了摇头。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地面。阳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从额头移到眉骨,再移到鼻尖。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包大人,”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民女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包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林晚照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孩童的嬉笑声。黄昏的福州城,和往常一样热闹。

    但在这间书房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终于,林晚照抬起头,看着包拯。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犹豫,是恐惧,是挣扎,还有一点点……决绝。

    “大人,”她说,“有人在翻二十年前的旧账。”

    包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二十年前?”包拯的声音依旧平稳,“什么账?”

    林晚照没有回答。

    她走到案边,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

    她的手很稳。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注进杯中,发出细细的水声。没有一滴溅出来。

    她把茶壶放下,端起茶杯。

    但她没有喝。

    她就那么端着,看着杯中的茶水,看着那一圈圈微微荡漾的波纹。

    “民女的丈夫,”她终于开口,眼睛依旧盯着茶杯,“大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包拯没有说话。

    林晚照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不是天生就是那副样子的。二十年前,他也年轻过,也想过当个好官。”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那时候,他在福州府当差。一个小吏,跑腿的。每天卯时出门,酉时回家,累得像条狗,一个月挣不了几两银子。可他高兴。他说,能替老百姓办点事,值。”

    她的眼睛望向窗外,望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目光有些飘忽,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有一天,他回来得很晚。那天晚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进屋,把一包银子塞进我手里。”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整整五十两。”

    包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眼角有一点点红,但没有泪。

    “我问他是哪来的。他不说。我问了三天,他才告诉我——是沈大人赏的。”

    包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沈大人?”

    林晚照转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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